晨光刚漫过庭院的青砖,春桃便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将一碗温热的粥放在桌角。
“少爷,先用点早膳吧。”
谢膑抬眼从账本上移开目光,神色平静,早已没了往日的痞气与浮躁。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淡而稳:“放下吧,等会儿再吃。”
春桃应了声,默默收拾起桌上散乱的纸张,动作轻细,不敢打扰。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少爷。”老林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城南那间铺面的租户,派人过来了,说要跟您谈续约的事。”
谢膑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谈续约?是想压价,还是想直接占着不走?”
老林一怔,有些惊讶:“少爷怎么知道?那人确实口气不小,说您年轻不懂经营,要么降租,要么就让他们白用半年。”
谢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想拿我当软柿子捏,也要看看够不够格。”
老林连忙跟上:“那我这就把人叫进来?”
“不必。”谢膑迈步往外走,“我亲自去见他。”
前厅里,一个穿着绸缎衫、满脸市侩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见谢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就是谢家现在主事的?”男人放下茶杯,语气轻慢,“我是王三,城南铺面的租户。按道理,这铺子我用了这么多年,跟你爹妈都熟,续约自然要给点优惠。”
谢膑走到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目光直直落在王三脸上,没有半分怯意。
“优惠?”他淡淡开口,“王老板去年欠的三个月租金,到现在还没结清,谈什么优惠?”
王三脸色微僵,随即又硬气起来:“那不是生意不好嘛!再说了,谢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谢虎少爷都发话了,这铺子早晚归他管,我跟你签,不如等他来。”
他说着,故意挺了挺胸,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谢膑看着他眼底的心虚与试探,膑策在心底轻轻运转,对方的每一个念头都清晰无比。
这人根本不是真心谈续约,是谢虎派来故意刁难,想逼他放弃铺面,断他最后一点进项。
“谢虎给了你什么好处?”谢膑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吓人。
王三猛地一惊,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谢膑结巴道:“你、你胡说什么!我跟谢虎没关系!”
谢膑微微挑眉,往前倾了倾身,眼神冷锐如刀:“你从进门开始,三次摸袖口,那里应该是谢虎给你的定金。说话不敢看我,脚不停往门口挪,怕我把你扣下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谈。”
王三脸色瞬间惨白,手心冒出冷汗,强装镇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问你,租降不降!”
“不降。”谢膑语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不仅不降,欠的租金,三天之内必须补齐。要么交钱续约,要么立刻搬出去。”
“你!”王三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起身,“谢膑,你别给脸不要脸!谢家都垮了,你还装什么大户人家少爷!”
谢膑抬眼,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谢家再垮,也轮不到你一个租户撒野。”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王三竟被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等着!我去找谢虎少爷做主!”王三撂下一句场面话,慌慌张张转身就往外跑。
老林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少爷,您……您刚才太厉害了!以前您遇上这种事,早就动手了。”
谢膑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淡:“动手解决不了问题,算清楚,比什么都有用。”
他起身走出前厅,刚到庭院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巷口拐角处,一道人影飞快缩了回去,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发亮的东西,动作鬼祟。
春桃跟在后面,小声问:“少爷,怎么了?”
谢膑望着空无一人的拐角,指尖不自觉按在胸口。
古玉微微发热,一股细微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