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散去,铺面里重归安静。
老林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谢膑,依旧心有余悸。
“少爷,谢虎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雇流氓闹事都做得出来,下次指不定还要用什么阴招。”
谢膑靠在柜台边,指尖轻轻敲着台面,神色平静得很。
“他越急,破绽就越多。”他抬眼看向阿木,“刚才那伙人,你看清领头的是谁了吗?”
阿木连忙点头:“看清了,就是城南一带出了名的泼皮,外号秃三,平时就靠帮人打架讹钱过日子。”
“秃三……”谢膑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人贪财又胆小,最好拿捏。”
老林一愣:“少爷,您的意思是?”
“他能被谢虎收买一次,就能被我们收买第二次。”谢膑语气清淡,却字字透着算计,“去,拿点银子,你跟阿木一起去找他。”
老林眼睛一亮:“我懂了!咱们策反他,让他反过来咬谢虎一口!”
“不止。”谢膑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你去跟他说,只要他按我说的做,钱翻倍,而且事后我保他平安。但他要是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让他在城南混不下去。”
阿木听得精神一振:“少爷放心,这事儿我们保证办得漂亮!”
“记住,别硬来,也别暴露身份。”谢膑叮嘱道,“就说是看不惯谢虎为人,想帮他出口气。”
两人应声,立刻转身出去办事。
店内只剩下春桃,她轻轻端来一杯温水,小声道:“少爷,您这一招真厉害,让他们自己窝里斗。”
谢膑接过水杯,指尖微凉:“对付谢虎这种人,硬碰硬没意思,要让他自己往坑里跳。”
他走到门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茶楼窗口那道银灰衣角,还有那缕檀香……
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膑策在心底悄然运转,无数线索在脑海中飞快掠过。
父母车祸、谢虎作乱、暗处窥探、沈宏远……
看似毫无关联,却隐隐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没过多久,老林和阿木就匆匆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
“少爷,成了!那秃三一听有钱拿,又怕我们收拾他,当场就答应了!”
谢膑眼底微亮:“他怎么说?”
“他说谢虎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务必把咱们铺面搅黄,最好闹到官府去,让您名声扫地。”老林压低声音,“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跟他约好了下一步怎么做。”
谢膑微微颔首:“很好。让他明天这个时候,再来闹一次。”
春桃一惊:“还来?那咱们铺面岂不是又要乱了?”
“这次乱,是演给谢虎看的。”谢膑轻笑一声,“秃三闹得越凶,谢虎越信他,越容易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
“等谢虎以为胜券在握,准备亲自出面摘果子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老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少爷这连环计,真是步步锁喉,谢虎这次插翅难飞了!”
谢膑没有再多说,只是目光再次投向对面茶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空空荡荡,仿佛刚才那道身影只是错觉。
可他心中却清楚得很。
那个人没有走,只是藏得更深了。
而且对方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却也绝非善意——
更像是在观察一件等待苏醒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