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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内，余波未平。
残碑被苏夜拿下之后，场中不少人都还在低声议论。毕竟一万五千灵石去拍一块谁也看不出门道的破碑，放在哪儿都不算小手笔。
可苏夜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安坐在天字号雅阁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沿，神色淡淡。
对他来说，残碑只是今晚的第一口肉。
真正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高台上，柳如烟似乎也很懂得调动众人情绪，并没有急着推出下一件重宝，而是先用两件颇有价值的丹药和法器，把场子重新暖了起来。
价格一路叫高，气氛也重新热闹了许多。
但苏夜没动。
顾清漓没动。
叶长青，同样没动。
就像三个人都在等同一件东西。
终于，在第六件拍品落槌之后，柳如烟轻轻抬手，止住了场中的余音。
她唇角含笑，声音依旧柔媚动听：
“接下来这件拍品，来头不小。”
话音落下，两名侍女推着一方黑木托架走了上来。
托架之上，静静躺着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青色古令。
古令残缺了一角，表面布满细密纹路，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像是浸过太多岁月，也浸过太多血。
它看起来并不耀眼。
可就在古令被推上高台的瞬间，对面雅阁内，顾清漓那双一直平静如雪的眸子，第一次明显凝了一下。
与此同时，叶长青的呼吸，也轻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来了。
前世他错过的第二桩关键之物——古战场秘令。
残碑里的瞳术，是他起势的开始。
而这枚秘令，则是他后来进入那处秘境深层区域的关键。
前世的他没能拿到，只在秘境深处吃了大亏，险些把命丢在那里。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这东西的记忆尤为深刻。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手。
“诸位请看。”
柳如烟纤指轻抬，指向那枚古令，缓缓开口。
“此物与先前的残碑一样，同样出自古战场深处。拍卖行数位鉴宝师共同查验之后，只能确认其中残留着一丝极古老的秘纹波动，疑似与某处遗迹或古地有关。”
“至于更具体的用途，还要有缘人自行发掘。”
“起拍价，八千灵石。”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场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八千灵石。
这已经不是捡漏能接受的随手一拍了。
尤其是在刚刚已经有一块残碑打头阵的情况下，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拍卖行这是把古战场里扒出来的废物成套往外卖？
可顾清漓却已经缓缓直起了身。
她能感受到。
就是这东西。
她此次前来天渊拍卖行，本就是因为师门长辈推演到一丝模糊波动，怀疑此地会出现和古战场秘境有关的钥匙类古物。
之前那块残碑虽也有异动，但并不算强。
直到这枚古令出现，她体内的圣地秘法才真正有了回应。
一旁的青衣侍女低声道：“圣女，要出手么？”
顾清漓目光落在高台上，沉默一瞬，刚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九千。”
场中一静。
不少人循声望去。
又是天字号雅阁。
又是苏夜。
顾清漓眸光一凝，下意识转头望向那边。
珠帘后，玄衣少年单手扶着椅侧，语气随意得像只是看中了一件顺眼的小玩意儿。
可偏偏正是这种随意，让人愈发看不透深浅。
柳如烟似乎也并不意外，笑吟吟道：“苏少主出价九千灵石，可还有更高的？”
话音未落。
叶长青已经开口。
“一万。”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千一千往上抬，而是直接提了一大截。
因为他很清楚，这枚古令的价值，比残碑更高，也更关键。
残碑可以先失。
这枚古令，绝不能再丢。
苏夜闻声，终于朝场中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青袍，束发，神色沉稳。
表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可那双眼睛里已经压不住一丝冷意。
苏夜笑了笑。
这才对。
若是两件核心机缘都被抢了，重生者还能无动于衷，那就太没意思了。
“一万二。”
苏夜继续加价。
“一万三。”
叶长青跟上。
“一万五。”
“一万六。”
拍卖场中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哪怕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已经看出不对劲了。
一块残碑，一枚古令。
两件看不出具体用途的古物，偏偏都被同样两个人盯上。
这就不是巧了。
高台上，柳如烟眼波微转，看向叶长青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她先前只当对方是凑巧，现在却看出来了。
这个叶长青，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只不过很可惜，他的对手是苏夜。
而另一边，顾清漓也终于轻轻蹙起了眉。
如果说刚才的残碑还可以解释为苏夜眼力不俗，那么眼下这枚古令再度出手，就绝不可能只是“碰巧”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