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古令的价值。
甚至有可能，比自己知道得还更多。
想到这里，顾清漓本已搭上扶手的手指，缓缓收了回去。
她没有再打算自己下场竞拍。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与其和苏夜去争，不如先看清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一万八。”
叶长青再度开口，声音已明显沉了几分。
这个价格一出，场中已有人轻轻吸气。
一万八千灵石。
足够买下一件不错的高阶灵器了。
可苏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万。”
平静，随意，没有半点犹豫。
像一记耳光，直接抽在叶长青脸上。
叶长青终于攥紧了手。
前世的答案，本该稳稳放在他面前。
重生回来，他本该一步快，步步快。
可眼下，苏夜却像提前站在了他所有路线的前面，一次又一次把他拦下来。
这种感觉，极差。
“前辈。”
叶长青在心底低声开口。
识海中，那苍老声音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人不对。”
“可古令不能放。”
叶长青眼底微沉。
他当然知道不能放。
若再退这一步，今夜就不是失利那么简单了，而是节奏彻底被打乱。
他刚要继续加价。
可就在这时，苏夜却忽然偏头，朝叶长青所在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常。
甚至算不上挑衅。
但不知为何，叶长青却从中读出了一种极淡的嘲弄。
像是在看一个明知道答案，却还是答不出来的人。
“两万五。”
苏夜开口了。
全场哗然。
柳如烟眼底笑意更深，柔声道：“苏少主出价两万五千灵石。叶公子，还要继续么？”
一句“叶公子”，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引到了叶长青身上。
叶长青脸色阴沉。
两万五，已经超过了他今夜原本的预算太多。
继续往上，他不是拿不出来。
可一旦真把灵石全砸在这里，后面秘境开启前的准备，都会被拖住。
更关键的是，苏夜看上去根本没到极限。
他再往上抬，只会把自己架得更难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叶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加了。”
短短三个字出口，四周顿时多了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而高台上，柳如烟则轻轻一笑，落下木槌。
“两万五千灵石，恭喜苏少主，拍得古令。”
一锤定音。
叶长青眼底最后一丝从容，也终于裂开了。
第一件没了。
第二件也没了。
而且，都是在他明知道价值的前提下，被人硬生生从眼前拿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手。
而是被压着打。
同一时间，苏夜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成功截胡天命主角叶长青第二桩关键机缘！】
【奖励：反派点+800】
【奖励：气运值+500】
【叶长青气运再次受损，当前心境波动明显上升！】
【顾清漓对宿主关注度持续提升！】
苏夜抬起眸，再一次看向对面的雅阁。
这一次，顾清漓没有躲。
两人隔着半座拍卖场与一层珠帘，目光轻轻撞上。
她依旧清冷，神情也依旧克制。
可越是克制，越能看出那双眸子里藏着的那一丝探究。
苏夜端起茶盏，朝她遥遥一举。
依旧从容。
依旧恰到好处。
像是在说——你想要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顾清漓眸光微凝，终于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可心里却第一次真正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夜。
而就在拍卖场一侧的偏门处，一道明艳身影也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宁红药。
丹坊坊主之女。
她原本只是陪父亲来见世面，却没想到，今晚竟会接连看到如此有趣的两场戏。
更让她在意的，不是叶长青的吃瘪，而是苏夜这个人。
出手时的从容，压人时的平静，连看向圣女时那种不急不缓的笃定，都和她以往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完全不同。
像一杯酒。
表面平静，入口却烈。
宁红药轻轻舔了舔唇，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苏家少主，倒比传闻中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