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阳光从铁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看见林隐被一群人围着，走两步就有人上来打招呼，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么笑。”林隐终于挤出人群，额头上都沁出一层薄汗。
“笑你这个人啊。”晚星递过来半块压缩饼干，饼干用油纸包着，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以前人家骂你废物，你面无表情。现在人家捧你，你还是面无表情。你脸上这块皮是合金做的吧？还是说你的表情神经末梢坏死了？”
林隐咬了口饼干，认真想了想。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咀嚼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事实上他确实在思考——思考晚星说的话。
“骂你的时候你生气，捧你的时候你高兴，”他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缓缓开口，“那不就成了别人嘴里的人了？”
晚星愣住。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确实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睛是亮的，里面有光。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隐的场景。
那是一个月前，在黑水镇外围的废墟里。
她被两只变异老鼠围困，治愈术只能给自己续命，根本没有反击能力。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的时候，林隐从断墙后面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磨尖的钢筋，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他那时候的属性也不高，但打起来有一种不要命的狠劲。
钢筋捅进变异老鼠的眼睛，被老鼠的爪子挠得满身是血也不退。
最后两只老鼠都死了，他也站不稳了，靠在墙上喘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给他治疗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肌肉失控了。
但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喊疼，不说累，不抱怨。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的沉默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扛了。
“行行行，你有理。”晚星回过神，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走吧，老鬼那边来了一批新货，我帮你约好了。那老家伙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让你那兄弟赶紧来，好东西不等人’。”
这个老鬼，已经是林隐的熟人了，“属性暂存”和“合金短刀”都是在他那里买的，对林隐来说真是物美价廉！
林隐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
两人穿过集市。
集市比平时热闹得多。
赤潮的威胁虽然一直都在，但只要畸变体不攻城，日子总得过下去。
卖畸变体材料的、卖武器零件的、卖干粮罐头的、卖劣质烟酒的，各种摊位挤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
“新鲜的变异蜥蜴肉！今早刚猎的！一颗E级晶体换三斤！”
“合金匕首，九成新！只要四颗E级晶体！”
“疗伤草药，二级安全区流出来的好货！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林隐和晚星穿过人群，不断有人认出来。
“林隐！昨晚干得漂亮！”
“小兄弟，收不收队友？我2级冰箭，不拖后腿！”
“林隐！我闺女特别崇拜你，能不能……”
林隐的脚步越来越快。
晚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你跑什么！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林隐不回头，声音闷闷地飘过来：“不习惯。”
三个字，让晚星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这个人啊。
被骂了两个月，习惯了。被人夸了一天，反而不习惯了。
她加快脚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
没有再说笑，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在他旁边。
林隐的步子慢下来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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