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鬼铺子出来,两人直接去了镇外的废弃厂房。
这片厂房在黑水镇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原本是一座机械加工厂,赤潮降临后废弃了。
钢架结构的主体还立着,但顶棚塌了大半,墙壁上有好几个被畸变体撞出的大洞。
地面是厚实的混凝土地基,裂了缝,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
优点是开阔,视野好,畸变体少——这里离黑水镇太近,E级畸变体都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成气候。
晚星平时一个人来这里训练,练匕首的刺击和步法,有时候对着水泥墙一练就是一下午。
林隐推开厂房生锈的铁门,阳光从塌陷的顶棚缺口倾泻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缓缓飘浮,像水里的杂质。
厂房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一面千疮百孔的水泥墙——那是晚星的“靶子”。
墙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刺痕,深的拳头大小,浅的只是一道白印。
有些痕迹是新的,有些已经旧了,被风吹雨淋得模糊了边缘。
“先测防御。”晚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
这根钢筋比林隐以前用的那根粗了一圈,一头被刻意磨钝了,用来模拟畸变体的爪子攻击。
钢筋上也有使用痕迹,表面坑坑洼洼,是反复击打硬物留下的。晚星握在手里掂了掂,找准重心。
“忍着点。”她说。
林隐扎稳马步,抬起右臂。护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合金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划痕——崭新的装备,还没经历过任何一次真正的打击。
晚星抡起钢筋砸下来。
她没有留手,力道精准地控制在E级低阶畸变体攻击的强度——这个力道她太熟了,自己一个人训练的时候,不知道对着水泥墙抡了多少次钢筋。最开始抡五下手臂就酸了,现在能连续抡半个小时。
钢筋砸在护腕上。
铛!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刺耳得像一声尖叫。火星四溅,在阳光下短暂地闪了一下就灭了。
林隐手臂只感到一阵钝震,像被人隔着厚厚的棉被捶了一拳。震动从护腕传到小臂,再传到肩膀,被肌肉吸收掉。不疼。
他低头看了看护腕。合金表面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手指一抹就没了。
“再来。”
晚星加重力道。第二下,力道提升到E级中阶。钢筋落下的速度明显快了,破空声尖锐起来。砸在护腕上,火星比刚才更多,响声更大,像两把刀对砍。
钝震比刚才强烈了一些,从手臂传到肩膀,像被重物撞了一下,但还是不疼。护腕表面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对着光能看到,但没有变形。
第三下。力道不变,砸在同一个位置。护腕的划痕加深了一点,但依然没有变形。
第四下。第五下。力道提升到E级高阶。晚星双手握住钢筋,抡圆了砸下来。这一次的力道,如果砸在人身上,骨头一定会断。
钢筋砸在护腕上,响声像打铁。火星溅到林隐的小臂上,隔着作战服的布料,能感觉到一瞬间的热度。
钝震从手腕一直传到后脑勺,牙齿磕了一下。
护腕表面多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划痕,边缘微微翻起细小的金属毛刺。
但整体结构完好。没有凹陷,没有开裂,固定带没有松动。
“可以了。”林隐放下手臂,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震得有点麻,但没有伤。
接下来是护肩。
晚星换了角度,钢筋从侧面横扫过来,模拟畸变体挥爪的角度。护肩挨了三下,表现比护腕还好——护肩的合金板更厚,弧度更大,攻击打上去会滑开一部分力道。
护腿挨了两下。护腿带有缓冲层,内衬是某种软质的材料,钢筋砸上去,震动被缓冲层吸收了大半,小腿只感到一阵闷震。
“这批货确实可以。”晚星扔掉钢筋,钢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她揉了揉震得发麻的虎口,手掌红了一片,“老鬼那奸商虽然心黑,手底下的货倒是实在。这道划痕回头让他磨一下就行了,不影响使用。”
林隐拔出合金短刀。
刀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阳光落在刀刃上,高碳合金的光泽比在车厢里看起来更冷,更锋利。
他走到那面千疮百孔的水泥墙前。
深吸一口气。
刀尖刺入墙面。
不是用蛮力捅进去的,是手腕一拧一挑。刀尖刺入水泥大约两寸,碰到里面的石子层,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他手腕一拧,刀身在水泥里转了半圈,石子和水泥的碎屑从刀刃两侧挤出来。然后一挑。
拳头大的一块水泥被剜下来,露出里面断裂的钢筋头。切口边缘参差不齐,但整体平整,是干净利落的一刀。
他又连刺了十几刀。
每一刀都刺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刺入后横切,切出一道沟槽;有的刺入后上挑,剜出更大的水泥块;有的快速连刺,刀尖在墙面上留下密集的孔洞。
刀尖没有卷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