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随便想，但她太了解他了。林隐说出口的“随便想”，往往是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反复推敲过每一个细节的事。
他这个人，从来不会随便想任何事。
“技能的事以后再说。”晚星伸手拍了拍他的护肩，“先把属性暂存升到3级。一步一步来。”
林隐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感受了一下刚刷新的临时属性，又看向晚星。
然后伸手，拉过晚星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晚星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愣住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温和而坚定，透过皮肤传过来，温温的。
“刚刷新的两点临时属性，你先借着用。”林隐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体质刚升到8点，再往上堆，治疗能力会更强。我属性主要靠天赋撑着，临时属性可以先给你用。”
晚星攥紧掌心，指节微微用力。
那股温和的力量萦绕在指尖，微微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自己也要提升”，想说“你的属性也不高”，想说“别老是把好东西让给我”。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
她想起半个月前。
那时候林隐的属性暂存刚升2级，两人在废弃工业区猎杀畸变体积攒晶体。她那时候体质只有6点，组队后会轻微拉低林隐的属性。虽然拉低的幅度不大，但林隐每次战斗都得多花一分力气来弥补那一点点差距。
有一天晚上，两人在安全点休息。她啃着干粮，忽然说：“我要把体质升上去。升到8点，就不拖你后腿了。”
林隐当时只是“嗯”了一声。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把每一颗分到的晶体都砸在体质上。力量不升了，敏捷不升了，精神也不升了。全部体质。
半个月，啃干粮。黑水镇最便宜的干粮，硬得像石头，咬一口掉渣，嚼起来满嘴粉末。她每顿只吃半块，剩下的晶体全部用来买体质提升的药剂——老鬼那里最便宜的那种，效果只有标准药剂的一半，但价格也便宜一半。
每天训练到深夜。在废弃厂房里，对着水泥墙练匕首刺击，一练就是几百次。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就换左手练。左手也酸了，就练步法，绕圈跑，急停，变向，翻滚。
她不想再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她想像昨晚夜市那样——当张昊的队友从侧面突袭林隐的时候，她能第一时间冲上去，用双匕首架住那一刀。能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站在他身后等着被保护。
这些事，她从没跟林隐说过。
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提升，我放心。”林隐又说了一句。
六个字。
他说话很浅，像废土上偶尔飘过的云影，一瞬就没了。
但晚星看见了。
晚星把掌心攥得更紧了，指关节发白。
“好。”她说。
声音有点抖，但很轻快。
“我用。等我把基他属性升到9点，你也能考虑属性提升了，咱们去打E级高阶。到时候我奶住你，你放开输出。”
她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阳光从塌陷的顶棚漏下来，落在她的笑容上。
林隐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属性提升的事就别和我说了，我升一点属性，要你们五倍的费用，太不划算了！”
“好。”晚星低下头，把刚借到的临时属性之力稳稳收在体内，和那些攒了许久的力量融在一起。
力量流转时，能感受到每一丝的精纯与温暖。有的刚生成，有的积攒已久，每一丝都是他们一起历练得来的，每一丝都记得。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回去了，老鬼不是说晚上请咱们吃饭吗？他那个人，说请客肯定又要烤蜥蜴肉，上次烤糊了还硬说焦香。”
林隐跟上她。
两人走出废弃厂房。废土的夕阳正从地平线上沉下去，把整片荒野染成暗红色。畸变体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混着风声，像大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