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肩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叫。原本就已经裂到固定带位置的裂纹彻底断开，第一层合金被砸穿，锤头的力量透进肩膀。林隐感觉左臂瞬间麻了，从肩膀到指尖，像被人扯掉了一根筋。
但他没倒。
他用右手把短刀捅了出去。
不是捅那个用锤子的。是捅那个用刀的。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直来直去，但是在14点力量的加持下，伤害极猛，合金短刀从肋骨的下方捅了进去，捅穿了皮甲，捅进了腹腔。
用刀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刀从手里脱落。林隐拔出短刀，血跟着刀刃涌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
他来不及确认对方的伤势。因为用锤的已经再次举起锤子，这一次是往下砸，目标是他已经受伤的左肩。
然后锤子停在了半空中。
赵磊从后面箍住了那人的脖子。他的胳膊像一条巨蟒，肌肉暴起，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用锤的人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锤子从手里掉下来，砸在自己脚面上。
“两个。”赵磊在他耳边说。
他松开胳膊的时候，那人已经瘫软下去。
战局在几秒钟之内逆转。
张昊带来五个人。铁熊被火焰斩震退后刚站稳，红蝎被踹飞后还趴在地上没起来，一个被林隐捅穿了腹腔倒在地上抽搐，一个被赵磊勒晕了过去。
只剩下张昊。
他的法杖举了起来。杖头上的火红色晶体开始剧烈发光，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河床上的卵石被烤得发出噼啪的碎裂声。
“一起死。”
张昊的脸扭曲着。那种阴冷的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狂。
他在蓄力。
这不是普通的火球术。这是火球术的蓄力变招——把多次施法的能量压缩在一起，一次性释放。威力会翻倍，翻三倍，甚至更多。但蓄力期间施法者无法移动，也无法防御。
张昊在赌。赌赵磊来不及冲过来。
赵磊确实来不及。他从勒晕那人的位置到张昊，至少十五步。而张昊的蓄力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杖头的晶体亮得像一轮坠落到地面的太阳。
晚星站起来了。
她的手里攥着一把粉末——从药囊里抓出来的，不是什么毒药，就是最普通的麻痹草粉。这种东西对付畸变体没用，但对人有效。尤其是对人的眼睛和呼吸道。
她把粉末往张昊的方向扬了出去。
废土上的风帮了她。一阵热风卷起草粉，糊了张昊满脸。
麻痹草粉的效果立竿见影。张昊的眼睛开始剧烈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变得模糊。他本能地想用手去揉，但蓄力状态不能中断，一中断就会反噬。
他咬着牙继续蓄力。
但准头偏了。
火球最终释放的时候，轨迹偏离了至少两米。一颗压缩了三倍威力的火球从林隐身侧不到一米的地方掠过，砸进河床对面的一片乱石堆里。
爆炸声震耳欲聋。
碎石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又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气浪把林隐掀翻在地，后背撞在卵石上，胸甲发出闷响。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烟尘散去之后，对面那片乱石堆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焦黑弹坑，坑底的石头被高温熔成了暗红色的岩浆，正在缓缓流淌。
如果那颗火球砸在人身上——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张昊跪倒在地上。
蓄力中断的反噬来了。他的法杖杖头出现了裂纹，晶体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口鼻渗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铁熊冲过去扶他。
“走！”张昊嘶声喊道。
铁熊扛起张昊，回头看了一眼红蝎——他还趴在卵石堆里，肋部被赵磊踹断了两根骨头，根本站不起来。
他没有犹豫。
铁熊扛着张昊跑了。跌跌撞撞地翻过河床西侧的乱石堆，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土地平线的热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