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当年穿着它正面扛住D级中阶的时候，胸甲被撕开了。
后来被老鬼修补好，焊痕一直留到了现在。今天他又在胸甲上添了一道凹痕。不知道以后还会添多少道。
这件胸甲会一直记录下去。记录每一个穿过它的人，每一场战斗，每一次死里逃生。
护肩。左肩那块已经完全变形了。凹痕深得几乎穿透了第一层合金，边缘的裂纹延伸到固定带的位置。
再承受一次同等力道的撞击，这块护肩就会彻底报废。得找老鬼修，或者直接换新的。
他把护肩放下，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那几条，从墙角延伸向中央，像一张干涸的河床地图。他盯着裂缝，脑子里开始过下一步的计划。
技能升了。装备虽然有损伤，但主体完好，修修补补还能用。下一步，按照赵磊的建议，是攒钱买中级技能。
但中级技能卷轴黑水镇没货。老鬼那里最好的也只是初级上品，离中级差了整整一个档次。得去磐石城。
磐石城。二级安全区。距离黑水镇大约两百公里。徒步走废土，至少五天。
五天里可能遭遇游荡的畸变体群，可能遇到强盗小队，可能碰到小规模的赤潮余波。每一种都可能要命。
而且价格不菲。
辅助类中级技能卷轴，二十颗E级中阶起步。他现在手头只有一颗E级高阶（多出来的那颗），换算成E级中阶大概值五到六颗。缺口还很大。非常大。
得挑战D级畸变体了。
林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D级和E级是完全不同的概念。E级畸变体本质还是生物的变异——变异老鼠、变异蜥蜴、变异毒蜥，它们有血肉、有弱点、能被常规武器杀死。
体型大一些，力气大一些，有毒液有吐息，但本质上还是“生物”。
D级就不一样了。
D级畸变体已经开始产生质变。它们的身体结构更接近“怪物”而非“生物”。
部分个体会出现元素化的特征——熔岩蜥蜴的体表温度能融化合金，冰霜巨蟒的吐息能冻碎钢铁，铁甲蛮熊的皮肤金属化到连赵磊的火焰斩都难以破防。
以三人目前的配置，打D级低阶，有胜算。但风险极高。
赵磊的火焰斩对金属化的皮肤效果有限。晚星的治愈术只有1级，一旦出现重伤，奶量很可能跟不上。
他自己的属性暂存虽然升到了3级，但如果D级畸变体的攻击速度太快，他可能来不及调配属性就被突脸。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不去磐石城，就买不到中级技能。买不到中级技能，技能等级的上限就会被锁死。
初级技能最高升到3级，他现在已经到了。
再往上，砸再多晶体也没用。必须换中级技能，才能继续往上走。
而且——他想起老鬼说的话。
“这件胸甲的主人陆沉。他是磐石城出身，后来去了更远的地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陆沉是从磐石城走出去的。他穿过这件胸甲，正面扛住过D级中阶。然后他去了更远的地方，把胸甲留给了老鬼。
林隐想去磐石城。不仅是为了中级技能。也想知道陆沉走过的那条路，到底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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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一夜就过去了，清晨，天刚亮，门就被敲响了。
三声。不轻不重。是晚星的敲门习惯——赵磊敲门像砸门，晚星敲门像啄木鸟。
他起身开门。
门外是赵磊和晚星。两人表情都有点古怪。赵磊的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纸的边缘被揉搓得起了毛边，看得出被人攥在手里反复展开又叠上过。
“怎么了？”
赵磊把羊皮纸递过来。
林隐展开。羊皮纸的质地粗糙，是用废土上某种变异羊类的皮硝制的，表面能看到毛孔和皮纹。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但清晰——
“黑水镇悬赏：D级低阶畸变体‘铁甲蛮熊’，盘踞于镇北三十公里处的废弃矿坑。该畸变体多次袭击过往商队，已造成至少七名觉醒者死亡。击杀奖励：D级低阶晶体归属猎杀者，另奖励E级高阶晶体三颗。有意者请至镇务厅报名。”
落款是黑水镇镇务厅的印章，一团模糊的红印泥。
“铁甲蛮熊。”林隐念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