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隐约觉得，这天下，怕是又要变天了。
山脚下，是一座叫苍梧县的小城。
沈归走在县城的街道上，与来来往往的行人擦肩而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面容普通的少年，在这座小城里毫无存在感。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陌生世界，脸上没有任何迷茫或不安，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挽在脑后，五官精致冷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质。
她走到沈归面前，站定，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魔主，属下接您回家。”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仅此而已，在这座小城里，偶尔会有人拍短视频搞些花里胡哨的噱头，没人当真。
沈归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大雪纷飞的夜晚，一个女孩跪在雪地里，浑身是伤，哭着喊一个名字。
他想不起那个名字是什么，但莫名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和那个画面里的声音很像。
“你叫什么？”他问。
女人抬起头，冷艳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
“属下苏婉清。”
沈归点点头，没有问苏婉清是谁，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叫自己魔主，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好。”
苏婉清站起身，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沈归弯腰坐进车里，目光扫过车内精致的内饰，最后落在车窗上，车窗倒映出他的脸，一张年轻的、普通的、毫无记忆点的脸。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微微皱眉。
因为他在车窗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身后——在苏婉清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像是一条被锁链缠住的蛇，无声地挣扎着。
可当他转过头去看苏婉清时，她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被阳光拉长的普通影子。
“怎么了？”苏婉清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
沈归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
车子发动，驶离苍梧县。
沈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眼的瞬间，千里之外，某座深埋地下的建筑里，一面巨大的石壁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曾经震动天下的存在。
而那些名字的最上方，刻着四个已经黯淡了千年的古字——
人间无敌。
此刻，裂缝正从这四个字中间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