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的眼睛。
太初九道气运。
天上那个从未降临的存在。
他在第七世的记忆深处找到了一个画面——一片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八颗巨大的黑色球体,每一颗都在缓缓旋转,那些球体的表面布满了纹路,和墟眼睛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八颗。
墟是其中之一。
还有七颗,散落在人间各处。
而第九颗,最大的一颗——不在人间。
在天上。
沈归睁开眼。
他的右手手背上,那个倒数的数字在归零之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印记,不是黑色,不是眼睛,而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的形状,和墟眼睛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不是他继承了墟的什么东西。
是墟的眼睛里本来就有这个纹路,这个纹路不是墟的一部分,而是那个天上存在留下的烙印,墟被封印的时候,烙印就被刻在了它的眼睛里。
沈归挖走了墟的眼睛,封印在自己体内三百年,又挖出来捏碎。
但这个烙印没有碎。
它转移到了沈归身上。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归抬起头,看到孙半仙站在石阶的最上面,弯着腰,半个身子探进门里,昏黄的路灯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石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延伸。
“信看完了?”孙半仙问。
“看完了。”沈归说。
“上面写了什么?”
沈归看着孙半仙,沉默了两秒。
“你守了八百年,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孙半仙挠了挠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老脸上显得有些憨厚:“我只负责守,不负责看,当年你交代得很清楚——‘信不是给你看的,是给八百年后的我,你要是偷看了,我就把你种进地里,八百年的老参,能卖不少钱。’”
沈归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信上说,墟不是最终的敌人。”
“那最终的敌人是什么?”
沈归没有回答,他走到石阶前,开始往上走。一级一级,不快不慢,孙半仙连忙让开身子,让他从门口出来。
沈归走出戏院,站在老街上,凌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馄饨汤的香气和深秋的凉意。
老王还端着那碗馄饨,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小伙子,馄饨——”
沈归接过碗,站在戏院门口,一口一口地把馄饨吃完了,汤也喝完了,他把空碗还给老王,说了一声“谢谢”。
老王愣愣地接过碗,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小伙子,你这手背上是什么?”
沈归低头看去。
右手手背上,那个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蔓延,像树根一样,从手背爬上手腕,从手腕爬上小臂。
纹路蔓延过的地方,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
是字。
一行一行的字,像是被人用针刻在骨头上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沈归认出了那些字。
那是八百年前他自己的笔迹,竟然不是写在信纸上的那封信,而是刻在自己骨头上的另一封信。
信的第一行是——
“如果你看到了这行字,说明你杀墟成功,并且准备面对那个天上的人了,恭喜你,你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年。”
“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之前杀的那个‘不该存在的人’,不是旧神。”
“他是天上那个存在放在人间的——锚。”
沈归的手背上,数字“三”再次浮现,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