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宇一边养伤，一边用最原始的方式收集信息。
他帮村里人干些杂活，换取食物和简单的信任。从村民零碎的闲聊中，他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基本图景：这是一个以修炼为核心的文明，境界从低到高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等等。修炼方式就是感应并吸收天地灵气，在体内循环周天，强化肉身与神魂。有各种宗门、家族势力，掌握着不同的功法和资源。青石村位于“青云宗”势力范围的边缘，灵气稀薄，村民大多只是炼气一二层的水平，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
陈宇的伤好得很快，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猜测可能是穿越过程中，身体被某种能量改造过，或者这个世界的“灵气”本身就具有促进细胞再生的特性。手腕上的手环依旧沉寂，但他能感觉到，它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似乎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他最重要的发现，是在村后一个废弃的矿洞里找到的。那里散落着一些发着微光的石头，村民称之为“碎灵石”，是灵气自然凝结的矿物残渣，没什么大用，偶尔用来给小孩玩。
陈宇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灵石，放在手心。触感温润，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光晕流转。他集中精神——不是像村民那样去“感应”，而是用他作为物理学家的观察方式：分析光谱，估算能量密度，观察其结构。
他注意到，当两块碎灵石靠得很近时，它们内部的光晕流转会变得稍微同步一些。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共振？耦合？
他立刻行动起来。向村民借了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又找了些干燥的树枝。没有测量仪器，他就用最笨的办法：在矿洞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用刀尖刻画出简单的几何图形——两个同心圆，几条连接线。这是最基础的谐振腔模型简化版。
然后，他将几块碎灵石，按照特定的角度和距离，摆放在图形的节点上。
没有任何反应。
陈宇不气馁。他调整灵石的位置，改变图形的比例，尝试了十几种排列。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尘土里。矿洞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刀尖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直到太阳西斜，矿洞内光线昏暗。陈宇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无意中将最后一块灵石，放在了一个他之前忽略的、图形相位偏移的位置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不是声音，更像是空气本身的轻微颤抖。
摆放在图形中央的几块碎灵石，内部的光晕骤然明亮了一丝！虽然很快又暗淡下去，但那瞬间的能量波动，被陈宇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效！简单的几何排列，加上作为“能量源”的碎灵石，构成了一个最原始、最低效的“场”，这个场能够短暂地约束并增强灵石本身逸散出的灵气！
陈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顾不上疲惫，立刻用刀尖在旁边记录下刚才的图形和灵石排列坐标。没有纸笔，他就刻在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就在他全神贯注记录时，手腕上的量子纠缠手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刺痛感的温热。
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陈……博士……检测到……异常……能量场……模式分析中……”
林墨！陈宇精神一振，差点喊出声。
“林墨！是你吗？报告状态！”
“……核心受损……百分之六十二……功能受限……正在尝试……重构……”林墨的声音依旧破碎，但逻辑似乎正在恢复，“检测到……环境能量……与数据库……无匹配……初步判定……为未知……低熵凝聚态……”
“能分析刚才那个能量场的结构吗？”陈宇急切地问，同时用手指着地上刻画的图形。
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正在扫描……几何结构……存在……基础谐振特征……能量利用效率……估算……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
百分之零点零一。果然低得可怕。但证明了方向是对的！
“能优化吗？”陈宇追问，“用我们已知的场论模型，结合观察到的‘灵气’特性？”
“……需要……更多数据……建立……本地物理常数模型……”林墨的声音稳定了一些，“建议……系统化测量……灵气密度……波动频率……耦合系数……”
陈宇看着地上简陋的图形和灵石，又看看手腕上重新泛起微弱蓝光的手环。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没有高级仪器，但他有林墨——哪怕只是受损的林墨，其内置的量子计算单元和数据分析能力，也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法器”。他还有超越这个世界千年的科学思维和方法论。
“从明天开始，”陈宇对林墨，也是对自己说，“我们进行系统测量。首先，建立这个世界的‘灵气’数学模型。”
他走出矿洞时，天色已暗，星斗初现。这个世界的星空也格外清晰，星辰排列与他记忆中的星图完全不同。夜风中，那些彩色的灵气光点依旧缓缓飘荡，但在陈宇眼中，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神秘现象，而是一组组等待被解读的、流动的数据。
回到暂住的小屋，他借着油灯的微光，用烧黑的木棍在墙上开始书写。没有公式编辑器，他就用最原始的符号。首先，假设灵气是一种具有波粒二象性的能量粒子（暂且命名为“灵子”），其运动受某种尚未知晓的场影响……
墙面上，渐渐布满了陌生的符号和图形。窗外，偶尔有村民路过，瞥见屋内那个对着墙壁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到有些吓人的外乡人，都摇摇头，觉得他果然脑子不太正常。
陈宇不在乎。他沉浸在推演中，饥饿和疲惫都被抛在脑后。当第一个描述灵气局部密度与空间曲率可能存在关联的微分方程雏形，在墙上呈现出来时，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这是第一步。用数学，解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