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青石村村后的矿洞，已经成了陈宇的临时实验室兼车间。
墙上刻满了公式和图形，地上用石灰粉画着大大小小的阵列。角落里堆着陈宇从山里各处搜集来的、不同品质的碎灵石，还有一些村民提供的、据说是“有灵性”的矿石和草木。空气里弥漫着石灰粉和矿石碎屑的味道。
陈宇的形象也变了不少。麻布袍子沾满了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长期缺乏睡眠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左手手腕上的量子纠缠手环，蓝光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表面裂痕似乎也在缓慢弥合。
“第三十七次阵列测试，”陈宇低声说，同时调整着地上一个由三十六块碎灵石构成的复杂六边形图案，“林墨，记录能量读数。”
“正在记录。”林墨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度比一个月前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还略带机械感，但已经没有了杂音。“阵列节点相位校准完成。启动能量引导。”
陈宇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这是他这一个月来，按照村民教的最粗浅法门，勉强练出的一点“神念”——注入阵列中央的一块作为“触发器”的灵石。
嗡——
这一次的震动明显了许多。地上的三十六块碎灵石同时亮起，内部的光晕不再是随机流转，而是沿着石灰粉画出的线条，开始有规律地循环！矿洞中央区域的空气微微扭曲，那些原本随机飘荡的彩色灵气光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朝着阵列中心缓缓汇聚！
虽然汇聚的速度很慢，范围也很小，只集中在方圆一米左右的区域，但密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能量汇聚效率，初步估算百分之三点二。”林墨报告，“相比原始自然吸收模式，提升约三百二十倍。阵列运行稳定，能量逸散率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百分之三点二……”陈宇盯着那团比周围明亮一些的灵气光晕，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三百二十倍的提升！这只是用最垃圾的碎灵石、最简陋的几何阵列实现的！
“记录阵列参数：六边形嵌套结构，节点间距遵循黄金分割比例零点六一八，灵石能量输出相位差调至π/3弧度。”陈宇快速说道，“这个结构对低品质灵石的能量耦合效率最高。命名为‘基础聚灵阵列一型’。”
“已记录。”林墨停顿了一下，“陈博士，根据过往三十七次测试数据，我推导出一个初步的‘灵子’场论方程，可以描述在特定几何约束下，灵子波的叠加与干涉效应，从而预测最佳汇聚点。需要显示吗？”
“显示！”陈宇迫不及待。
手环投射出一片微弱的蓝光，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构成了一组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和三维矢量图。那些扭曲线条和符号，在村民看来是天书，在陈宇眼中却是无比美妙的乐章。
“就是这个……”他喃喃道，手指虚点着方程中的几个关键项，“引入拓扑学概念，优化阵列的连通性……或许可以尝试莫比乌斯环结构？不，那个对能量流的单向性要求太高……克莱因瓶模型呢？理论上可以形成内部循环，减少边界逸散……”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直到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才把他拉回现实。
陈宇摸了摸肚子，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和疲惫袭来。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这一个月，他几乎耗尽了从村民那里换来的所有食物储备，也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好奇和议论。那个总是待在废弃矿洞里“发疯”的外乡人，成了青石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大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陈宇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跑了进来，是村东头王寡妇的女儿，叫小丫，大概八九岁，经常给他送点水和吃的。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很亮。
“小丫，你怎么来了？”陈宇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含糊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