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的“实验”到底还是引起了注意。
最先找上门来的不是青云宗,而是青石村的村长,一个头发花白、炼气三层的老修士,姓李。李村长拄着拐杖,在几个年轻村民的陪同下,走进了矿洞。
洞内墙壁上的公式和地上的阵列,让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他活了七八十年,见过符箓,见过阵法,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充满奇异符号的布置。
“陈小友,”李村长咳嗽一声,语气还算客气,“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此地……钻研?”
“算是吧,村长。”陈宇放下手里一块正在用刻刀修整的灵石基板,拍了拍手上的灰,“研究一些聚集灵气的小把戏。”
“小把戏?”李村长走到那个已经熄灭的“基础聚灵阵列一型”旁边,用拐杖轻轻点了点石灰线,“老夫虽然修为低微,但也看得出,这绝非寻常‘小把戏’。此阵引动灵气,虽范围狭小,却颇有章法。”他抬起头,盯着陈宇,“小友,你究竟师承何处?来我青石村,所为何事?”
陈宇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村长明鉴。我并非此域人士,家乡遭了灾,流落至此。至于这些……”他指了指墙上的公式,“是家传的一些偏门学问,专门研究天地元气流转的规律。之前重伤失忆,近日才慢慢想起一些,忍不住在此演练,绝无恶意。”
“偏门学问……”李村长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不像修士,倒有点像……镇上那些埋头故纸堆的老学究?但那些符号,又绝非文字。
“陈小友,”李村长的语气严肃了些,“你可知,私自研究、改动灵气运转之道,在修仙界是大忌?尤其是未经宗门许可,擅动地脉灵气——哪怕只是这矿洞里微不足道的一丝——也可能引来祸端。”
陈宇心中一凛:“村长的意思是?”
“青云宗。”李村长吐出这三个字,周围的村民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每隔三年,青云宗外门执事会来附近村落巡视,一是看看有无可造之材,二是……监察有无‘异动’。算算日子,也就是下个月的事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宇:“你这矿洞里的布置,若被执事大人看见,他未必能看懂,但必定会起疑。轻则盘查询问,重则……以‘窥探宗门秘法’或‘扰乱灵气’为由,将你带走。到那时,是福是祸,就难说了。”
陈宇沉默。他听出了李村长的警告,也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之意。这老村长似乎并不想立刻举报他。
“多谢村长提醒。”陈宇拱手,“我会小心处理。”
李村长叹了口气:“小友,老夫看你并非奸恶之徒,也有几分真才实学。但修仙界的水,深得很。有些规矩,不是靠‘学问’就能打破的。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摇摇头,拄着拐杖,带着村民离开了。
矿洞里恢复了安静。陈宇靠在墙上,眉头紧锁。
青云宗。这个一直存在于村民话语中的庞然大物,终于以具体威胁的形式,逼近了。
“林墨,”他唤出助手,“分析一下,如果我们被青云宗的人发现,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根据现有信息建模。”林墨的声音响起,“青云宗作为本地传统宗门,维护现有修炼体系和资源分配模式是核心利益。您的‘聚灵阵’技术,本质是提升低资质者修炼效率,可能动摇其‘天赋决定论’的根基,并影响其通过垄断功法、福地来控制底层修士的机制。因此,对方有极高概率将您视为威胁。评估:被控制、技术被剥夺、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陈宇揉了揉眉心。果然。技术的颠覆性,必然引来旧势力的反扑。这在人类历史上上演过无数次。
“我们有什么应对方案?”
“方案一:隐藏技术,停止一切实验,等待时机。风险:技术发展停滞,且无法保证长期隐蔽性。”
“方案二:主动接触青云宗,尝试合作或交易。风险:实力不对等,技术可能被吞并,您失去主导权。”
“方案三:寻找其他势力或盟友,建立对抗基础。风险:信息不足,难以评估可靠性。”
陈宇听着林墨的分析,目光落在墙上的公式和地上的阵列上。隐藏?他不甘心。合作?与虎谋皮。寻找盟友?他现在除了一个受损的AI和一堆理论,一无所有。
但下个月,青云宗的人就要来了。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必须加快步伐。聚灵阵不能只停留在实验阶段,他需要证明其价值,也需要……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或者,至少是让对方有所顾忌的“筹码”。
陈宇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堆不同品质的灵石和矿石上。聚灵阵是“开源”,提升环境灵气浓度。那有没有办法“节流”,或者……更高效地利用个体吸收的灵气呢?
他想起了小丫成功引气的情景。过程依旧缓慢,大部分灵气其实还是浪费了。
丹药!村民提到过,那些宗门弟子,会服用各种丹药辅助修炼。但丹药炼制似乎极为困难,成功率低,材料珍贵。
如果用科学的思维,优化炼丹过程呢?控制温度、压力、反应物比例、催化条件……
一个更复杂、但也可能带来更大突破的方向,出现在他面前。
“林墨,”陈宇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启动新项目:灵能转化与丹药炼制流程优化研究。同时,继续改进聚灵阵,设计可移动、可快速布置的简化版本。”
他不能坐以待毙。在青云宗的阴影笼罩下来之前,他必须拿出更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哪怕,只是让那阴影,迟疑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