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黄氏母女……”冯喜试探着问道。
“母女?”秦远心头一紧。这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女儿竟已十二三岁了?古人婚嫁之早,当真令人咂舌。想到原主差点连这对母女都给一锅端了,他心中对这具身体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照旧遣送出宫便是。”秦远淡淡道。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善心的时候,搞清楚现状才是第一要务。
“老奴领旨。”冯喜似乎对此类程序极熟,“万岁爷开恩,赏黄氏母女苏杭织造蜀锦、云锦各四匹,上好松江棉布二十匹,内府青瓷一对,赤金十两,白银百两。另赐各式珠花钗环一匣。”
话音刚落,门外几个小太监便端着盖了红绸的托盘鱼贯而入。显然,这些“封口费”是早就备好的定例。
“民妇……谢主隆恩!”黄氏如梦方醒,再次伏地大哭。她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成想竟还能带着女儿平安离开,甚至还得了一笔巨赏。
母女俩很快被带了下去。临出门前,秦远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只见她依旧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中的恨意,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即便是走远了,也仿佛在秦远眼前晃动。
寝殿内只剩下秦远和冯喜。秦远看着这个白净的太监,猜想他定是这宫里的权阉,甚至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内廷总管。他几次想开口打听一下现在是哪一年、外面局势如何,却又怕露了马脚,只能憋得老脸通红。
“万岁爷,您今儿个精神头似乎不大一样,可是有何烦忧?”冯喜主动凑了过来。他伺候这位爷多年,总觉得眼前的皇帝眼神清明了许多,不再像往日那般浑浊贪婪。
秦远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
这时,一名小太监在廊下探头探脑。冯喜告罪一声,快步走出去嘀咕了几句,又匆匆折返。
“皇上,钱阁老在偏殿候着,说有要事求见。”
“钱阁老?哪个钱阁老?”秦远下意识问道。
冯喜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家主子:“万岁爷,您莫不是睡糊涂了?除了那位虞山先生、礼部尚书钱谦益钱阁老,还能有谁?”
“轰!”
秦远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钱谦益!
大才子,大汉奸,那个嫌“水太冷,头皮痒”的钱谦益!
对啊!这里不是大明万历,也不是嘉靖,这里是南明弘光朝!
想到这里,秦远眼冒金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清兵的铁骑已经到了长江北岸,史可法已经在扬州待毙,而他这个胖皇帝,离被俘处死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老天爷啊,你这是让我来当皇帝,还是让我来当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