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你不接这旨……”秦远缓缓走下台阶,那肥硕的身影将阎应元彻底笼罩,“那你在硅山练兵的事,可就真是造反了。你想让你那六百个江阴子弟,都跟着你掉脑袋吗?”
威胁!赤裸裸的帝王心术!
阎应元心中苦笑,原以为是这肥猪皇帝走运抓住了自己的马脚,谁知竟是自己亲口送上了话柄。
可事已至此,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野心的皇帝,他隐约感觉到,大明的国运或许真有了转机。
“微臣……领旨谢恩!”阎应元重重叩首,“只是不知这羽林卫如今规模几何,驻扎何处?”
秦远坐回龙椅,神色自若地吐出一句让阎应元差点栽倒的话:“羽林卫刚定下名字,还没组建呢。等你到了任,这大营怎么盖、人怎么招,全听你的。”
空架子!完全是从零开始的空架子!
阎应元却在片刻的错愕后,眼中猛地爆发出精芒。他本就没有根基,若是接手那些兵痞成群的京营,反倒束手束脚。这新建之军,反而能让他随心所欲地锻造出一支铁血雄师!
“皇上,臣还有一事,必须坦诚。”阎应元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臣曾为了保境安民,与海寇顾三麻子暗中勾结,甚至结为异姓兄弟。此事江阴皆知,臣不敢隐瞒圣听。”
“顾三麻子?”秦远愣了愣,这个名字他在史书上并无印象,但能让阎应元折服的人,定然不是一般的毛贼。
阎应元详详细细地将自己如何三箭退敌、如何孤身登船、又如何利用海寇的力量平定地方乱匪的经过说了一遍。
秦远听完,不怒反笑。
他现在缺的是什么?
是钱,是枪,更是那横行海上的力量!
郑芝龙虽然强悍,但那是个唯利是图的枭雄,历史上最终投降了满清。他正愁没法在海边插上一枚钉子。
“阎爱卿,朕给你十天时间。”秦远一拍扶手,定下了调子,“第一,把你那六百江阴死士带进京。第二,去给那个顾三麻子传旨,就说朕授他为海上游击将军,只要他肯向朝廷投诚,以往罪孽一笔勾销。但他的部下,必须接受你的整编!”
阎应元心中大震,皇帝这份胸襟与果决,简直与传闻中的昏君判若两人!
“臣,定不负皇恩!顾三麻子素有忠义之心,臣必能招降他,为陛下效死!”
“好!”秦远站起身,肥厚的大手重重拍在阎应元的肩膀上,“朕再告诉你,这羽林卫的士卒,朕不仅要招最悍的,朕还要给最高的待遇!普通士兵月俸白银五两,军官另计!朕暂定这一万人规模,多了朕养不起,但这万人,必须能以一当百!”
月俸五两!
阎应元听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要知道,大明江北四镇的精锐,一年的饷银也不过二十两,还常年欠薪。月俸五两,一年就是六十两!加上军械粮草,这一万人的开支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皇上……这饷银开支,怕是朝廷户部那边……”
“户部那帮铁公鸡不必管!”秦远冷哼一声,“这是朕拿内库的银子,拿朕的私房钱砸出来的‘天子亲军’!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跟着朕,不仅有命保,更有银子拿!”
“去吧!十天之后,朕要在午门外看到你的江阴子弟兵,看到朕大明中兴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