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秦远重重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阵乱颤。他低头看了一眼案几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他还满腔热血,想着效仿历史上那些励志的开国之君,披肝沥胆,宵衣旰食。
可真坐在这个位子上他才发现,这活计简直不是人干的。
大明的文官们写起奏折来,个个都是微言大义、骈散结合,说个屁大点的事儿也要引经据典,绕得秦远这个理科脑袋生疼。
要是真的一字一句看下去,秦远估摸着自己还没等清军南下,就得先累死在这御案上。
好在冯喜走之前教过他贴黄制度——只看摘要和结论。
秦远这才学乖了,不重要的通通略过,只求效率。
“这帮酸儒,迟早朕要把他们的八股文给废了。”秦远嘟囔着,随手翻动着。
正当他准备休息片刻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禀皇上!淮扬督师史大人六百里加急文书!”一名小黄门满头大汗,几乎是撞进殿来的。
秦远心头咯噔一下。
史可法?
六百里加急?
难道多铎那疯子提前南下了?他伸手接过火漆封口的奏折,手心微微冒汗。
可还没等他拆开,又一名小黄门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皇上!宁南侯左良玉左大人八百里加急!”
“皇上!广昌伯刘良佐六百里加急!”
“皇上!东平伯刘泽清六百里加急!”
“皇上!兴平伯高杰六百里加急!”
秦远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一声接一声的加急,整个人已经有些麻木了。
左良玉远在武昌,江北四镇各驻一方,这几位平时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军头,竟然像约好了似的,在同一时刻、同一频率向金陵发难。
这赶得也太巧了,简直是存心要把他这个新皇帝往死里逼。
秦远先拿起了史可法的折子。
对于这位史公,秦远心中还是存着几分敬意的
。虽然他战略眼光一般,优柔寡断,但胜在有一身不屈的风骨,大明若能多几个史可法,何至于此?
展开折子,映入眼帘的是史可法那笔力深厚的正楷。
“先帝以圣明之主,遘变非常……目前最急者,莫逾于办寇矣。然以我之全力用之寇,而从旁有牵我者,则我之力分……近辽镇吴三桂假虏以破贼,庶款虏不为无名,灭寇在此一举矣!”
“糊涂!简直糊涂透顶!”秦远看到一半,猛地将奏折拍在案上,气得冷笑不止。
史可法的奏折洋洋洒洒,字里行间全是先帝之仇、流寇之恨,对满清的认识却天真得像个三岁顽童,甚至对吴三桂还抱着“成功引援”的幻想。
通篇上下加起来就四个字:借虏平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