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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那条大河边上。河很宽,水流很急。
“沿着河往上走。”辗迟回忆着老人的话,“走一天一夜就能到。”
“今天走不动了。”陈岚看了看天色,“在这儿过夜,明天一早走。”
他们在河边的沙滩上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生起了火。
辗迟把最后两张饼拿出来,一人一张,又各自掰了一半留到明天。
夜深了。陈岚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的右手已经不疼了,经脉还在微微发胀。丹田中的五色漩涡还在缓缓旋转。他试着将元炁引导到右手,一缕青色的木元炁从掌心渗出,像一条细小的青蛇,在指尖缠绕。
昨天那一次爆发,似乎撞碎了掌心的那堵墙。
但他不敢再轻易使用。昨天那种经脉被撕裂的疼痛,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辗迟的鼾声,不是河水的流淌声——是脚步声。很轻,很稳。
陈岚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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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沙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是深蓝色的,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他的面容清秀,但表情很冷,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他站在火堆的另一边,正看着陈岚和辗迟。
陈岚的手悄悄握紧了。
“你们是谁?”男孩开口了,声音很冷。
“路过。”陈岚说,“明天就走。”
“你们要去哪里?”
陈岚犹豫了一下,注意到男孩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淡淡的光纹——侠岚印。
“玖宫岭。”陈岚说,“我们去玖宫岭。”
男孩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惊讶,而是轻蔑。
“你们?”他的目光在陈岚和辗迟身上扫了一圈,“就凭你们?”
辗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你说什么?”
男孩没有回答,转身就要走。
“喂!”辗迟站起来,“你也是去玖宫岭的吧?你手上的侠岚印我看到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男孩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辗迟一眼。
那眼神很冷,但没有生气。
“我叫千钧。”他说完,沿着河边往上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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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岚就被一阵打斗声惊醒了。
河边,千钧正在和两个零战斗。
他的动作很快,很利落。短刀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元炁,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零的要害上。但零有两个,而他只有一个。
一个零在他正面佯攻,另一个从他身后靠近。
陈岚推醒辗迟,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个从背后偷袭的零。
青色木元炁从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零的后背。
零发出一声嘶鸣,身体被击穿了一个洞。它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盯住了陈岚。
千钧抓住机会,一刀砍下了正面那个零的头颅。剩下的那个零看了看局势,转身跳进了河里。
河边安静下来。
千钧收刀入鞘,转过身看着陈岚。
“你的元炁,是什么属性?”
“木。”陈岚没有说实话。
千钧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刚才,谢谢。”这两个字说得很生硬。
“不用谢。”陈岚说,“一起走吧,人多安全。”
千钧看了辗迟一眼,又看了看陈岚。
“你们太弱了。”他说。
辗迟的脸又涨红了。
“但是,”千钧顿了顿,“比昨天我以为的要强一点。”
他转身,沿着河边往上游走去。
“跟上。别拖后腿。”
辗迟气得直咬牙,但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陈岚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男孩的背影——千钧走得很快,步子很稳;辗迟追得很急,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
河面上金光闪闪。
玖宫岭,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