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哥哥？”辰月看向不远处——辗迟正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鼾声如雷。
“嗯。”
“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不算太远。走了三四天。”
辰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安静地坐在陈岚旁边，和他一起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父亲是玖宫岭的侠岚。我从小就知道，我迟早会来这里。”
“但你还是很紧张。”陈岚说。
辰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直在说话。紧张的人，话会变多。”
辰月低下头，把水杯捧在手里，转了转。
“我确实紧张。”她承认，“我怕我通不过。如果我通不过，父亲会很失望。”
“你会通过的。”陈岚说。
“你怎么知道？”
陈岚想了想，说：“因为你紧张，但你没有害怕。紧张和害怕不一样。紧张的人会准备好，害怕的人会逃跑。你没有跑。”
辰月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说话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她说。
陈岚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
第二天，日出之前，广场上的人就全部站好了。
左师再次走上高台，这一次，他身后多了几个穿着青袍的侠岚。
“第一项测试。”左师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感知。”
他抬手一挥，金色光芒化作数十道光点，落在广场上每个人的面前。
“每个人面前有一枚元炁石。将你的元炁注入其中，元炁石会发光。光的颜色，代表你的元炁属性；光的亮度，代表你的元炁强度。”
“开始。”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拿起了面前的元炁石。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了起来——红色、蓝色、青色、黄色、白色……
千钧的元炁石亮起了深蓝色，光芒很亮，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光。
辰月的元炁石亮起了浅蓝色，光芒柔和，像春天的天空。
碧婷的元炁石亮起了白色，光芒锐利，像出鞘的剑。
游不动的元炁石亮起了黄色，光芒厚重，像大地的颜色。
辗迟的元炁石亮起了红色，光芒炽热，像一团燃烧的火。
轮到陈岚了。
他拿起元炁石，将丹田中的元炁注入其中。
青色的光——木属性，亮了。
然后是红色——火，亮了。
黄色——土，亮了。
白色——金，亮了。
蓝色——水，亮了。
五种颜色，在同一块元炁石上依次亮起，最后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团纯粹的、耀眼的白色光芒。
广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团白光上。
左师的眼睛眯了起来。
千钧转过头，看着陈岚，眼神复杂。
辰月捂住了嘴巴。
碧婷张大了嘴：“五……五种？！”
游不动眨巴着小眼睛：“那是什么？”
辗迟看着弟弟手中的光，咧嘴笑了，虽然他也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
陈岚看着手中那团五种颜色交织而成的白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知道了。
五行俱全，在这个世界，同样罕见。
——※——
左师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陈岚面前，低头看着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岚。”
“陈岚。”左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陈岚跟着左师走出广场，走进旁边的一间偏殿。
偏殿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左师示意陈岚坐下，自己在对面坐下。
“你知道五行俱全意味着什么吗？”左师开门见山。
“不太清楚。”
“五行俱全，在玖宫岭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左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是玖宫岭的创立者。第二次，是三百年前的一位无极侠岚。第三次，就是你。”
陈岚沉默了。
“五行俱全的人，上限比普通侠岚高得多。但下限也低得多。”左师盯着陈岚的眼睛，“五行相克，五种元炁共存一身，如果不能平衡，最先被撕碎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陈岚说。
左师的眉毛微微扬起：“你知道？”
“我试过。”陈岚说，“我把五种元炁同时释放出去，然后我的右手三天抬不起来。”
左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大笑，而是一种满意的、带着一丝惊讶的笑。
“你五岁就做到了元炁外放？”
“嗯。”
“五种同时？”
“嗯。”
左师靠回椅背，看着陈岚，目光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审视，而是评估。
“陈岚，你的测试通过了。不是第一项，而是全部。”左师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在你学会平衡五种元炁之前，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同时使用它们。”
陈岚看着左师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你的天赋高兴。”左师的声音低了下来，“玖宫岭不是世外桃源。这里也有争斗，有嫉妒，有野心。五行俱全，可以是福，也可以是祸。”
陈岚想了想，然后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左师站起来，“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同伴编入鸾天殿。你的老师不是我，但我会关注你的修炼。”
“谢谢左师。”
——※——
陈岚回到广场的时候，测试已经结束了。
辗迟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小岚！我通过了！我的火属性，考官说很强！”
千钧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陈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辰月走过来，微笑着说：“恭喜你，陈岚。”
碧婷在远处喊了一声：“那个五行小鬼！有空打一场！”
游不动在她身后憨憨地笑。
陈岚站在广场上，看着这些人——辗迟的热烈、千钧的冷峻、辰月的温柔、碧婷的豪爽、游不动的憨厚。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新的开始。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
姐姐，你等着。
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