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注意力沉入丹田。
五色漩涡缓缓旋转。
他试着将其中两种元炁引导到一起——木和水。
道家讲,水生木。
如果五行相生是真的,那么水元炁应该能滋养木元炁,让它变得更强大。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蓝色的水元炁引向青色的木元炁。
接触的瞬间,木元炁猛地一亮,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雨水,贪婪地吸收了那缕水元炁,壮大了一丝。
成功了。
陈岚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五行相生,在他的体内是可行的。
那么,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如果他能让五种元炁形成一个完整的相生循环,那么五行就不再是五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而是一条首尾相接的、生生不息的链条。
他按捺住激动,继续尝试。
木生火——他将壮大后的木元炁引向红色的火元炁,火元炁跳动了一下,也壮大了一丝。
火生土——火元炁引向黄色的土元炁,土元炁变得更加厚重。
土生金——土元炁引向白色的金元炁,金元炁变得更加锐利。
金生水——金元炁引向蓝色的水元炁,水元炁变得更加深沉。
水生木——水元炁再次引向木元炁,木元炁又壮大了一丝。
一圈下来,五种元炁都壮大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但陈岚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之前它们是互相排斥的,现在,它们开始互相接受了。
“相生能行,相克也能。”陈岚在心中默默地说,“关键是平衡。不能只生不克,也不能只克不生。生克之间,才是五行。”
他睁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知道方向了。
——※——
第二天一早,辗迟是被弋痕夕叫醒的——不是敲门,而是直接掀被子。
“起床。太阳出来了。”
辗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弋痕夕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他的被子。
“老师,你——”
“今天的修炼内容是体术。不穿鞋,不穿袍子,穿短打。”弋痕夕把一套灰色的短打扔到辗迟床上,“一刻钟后,修炼场集合。”
辗迟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千钧已经穿好出去了,陈岚正在门口系腰带。
“小岚,你怎么起这么早?”
“没睡。”
“啊?一夜没睡?”
“睡了,醒得早。”陈岚没有说实话。
——※——
体术修炼在修炼场进行。
“侠岚术很重要,但体术是基础。”弋痕夕站在众人面前,“如果你的身体跟不上,再强的侠岚术也打不中敌人。如果你的身体撑不住,再多的元炁也是白费。”
“今天的内容很简单——跑。”
“跑?”碧婷皱起眉头。
“绕着修炼场跑。我喊停才能停。”
修炼场不大,一圈大概两百步。
前十圈,所有人都跑得很轻松。
二十圈,游不动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三十圈,碧婷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四十圈,辰月的脚步开始发软。
五十圈,辗迟的腿开始打颤。
六十圈,游不动第一个倒下了,大字型躺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七十圈,辰月也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气。
八十圈,碧婷咬着牙还在跑,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九十圈,辗迟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但他还在跑。
一百圈,碧婷也倒下了。
一百一十圈,辗迟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起来。”弋痕夕站在他面前,声音不大。
“我……起不来了……”辗迟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
“你姐姐还在等你去救她。”
辗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又跑了十圈。
第一百二十圈,辗迟再次倒下,这一次,他真的爬不起来了。
千钧还在跑。
他的步伐依然很稳,呼吸依然很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百三十圈,一百四十圈,一百五十圈……
陈岚也在跑。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控制着呼吸的节奏,控制着每一步落地的力度,控制着身体重心的转移——前世的国术本能,在这一刻完全苏醒了。
二百圈的时候,千钧的脚步终于开始乱了。
二百二十圈,千钧的呼吸开始变重。
二百五十圈,千钧的腿开始发软。
三百圈。
千钧倒下了。
陈岚还在跑。
他的呼吸依然均匀,步伐依然稳定,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钟摆。
弋痕夕看着陈岚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三百五十圈。
四百圈。
陈岚终于停下了。
不是因为跑不动了,而是因为他感觉到右手的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停下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修炼场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只有陈岚,是站着停下来的。
千钧躺在青石板上,侧过头看着陈岚,眼神复杂。
他跑了三百圈,以为自己是最能跑的那个。
但陈岚跑了四百圈。
一个五岁的孩子。
千钧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话——没有人听到。
“这个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