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鸾天殿的第七天，陈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昆仑山。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他站在山巅的寒冰台上，面前是一个老人的背影。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手，望着远方的云海。
“师父。”陈岚喊了一声。
老人没有回头。
“道玄，你知道为什么末法时代，只剩下你一个人修炼吗？”
“因为灵气枯竭。”梦中的陈岚说。
“不是。”老人摇了摇头，“灵气枯竭，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天道不允许了。”
“修炼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凡人修仙，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天道一开始是允许的，甚至鼓励的。但后来，修炼者太多了，多到开始破坏天道的平衡。”
“所以天道开始收束。先是不再降下天劫，让修炼者无法飞升；然后是灵气枯竭，让修炼者无法突破；最后……”
老人转过身来。
陈岚看清了师父的脸——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最后，天道会抹杀最后一个修炼者。”
“抹杀？”陈岚问。
“不是杀死。是抹去。从因果中彻底抹去。就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老人笑了。
“因为你命不该绝。”
“那颗珠子，不是我找到的。是它找到我的。”
“它在等你。”
“等了你很久很久。”
老人的身影开始模糊。
“道玄，记住——五行相生，阴阳相济。这个世界，需要你。”
“就像你需要它一样。”
陈岚伸手去抓，但师父的身影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他猛地睁开眼。
——※——
窗外，天还没亮。辗迟在他旁边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千钧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见了。
陈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
梦里的画面太清晰了，不像普通的梦，更像是……记忆。
被封印在意识深处的、前世的记忆。
“五行相生，阴阳相济。”陈岚在心中默念着师父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丹田。
五色漩涡还在缓缓旋转。经过几天的相生尝试，五种元炁之间的关系已经比之前和谐了一些。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他已经能完整地走完一个相生循环了。
但问题在于，这个循环是“人为”的。是他用意识引导的结果，不是元炁自发的运转。
真正的五行平衡，应该是自然而然、生生不息的，不需要刻意引导。
“还需要时间。”陈岚在心中对自己说。
——※——
上午的修炼内容是元炁控制。
弋痕夕让每个人站在一根石柱前，柱子上刻着一个圆形的靶心。要求是将元炁凝聚成团，从掌心射出，击中靶心。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辗迟站在石柱前，右手掌心对准靶心，憋得脸通红。红色的火元炁从他掌心冒出来，但不是凝聚成团，而是像一团乱麻一样散开，还没飞到靶心就在半空中消散了。
“元炁太散了。”弋痕夕站在他身后，“凝聚。把它压缩成一团，像捏雪球一样。”
辗迟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还是散了。
“别急。”弋痕夕拍了拍他的肩膀，“元炁控制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慢慢来。”
辗迟咬了咬牙，继续练。
千钧站在另一根石柱前，表情冷静。深蓝色的冰元炁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然后射向靶心。
“砰”的一声，靶心被击中，留下一片冰霜。
弋痕夕点了点头：“不错。但你的元炁还是有点‘硬’。冰是水的变体，但你太依赖‘冰’了，忘了‘水’的柔。试着让元炁在刚和柔之间找到平衡。”
千钧没有说话，但陈岚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习惯被指出不足。
辰月的浅蓝色元炁像水波一样从掌心流出，柔和而精准地击中了靶心，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
“很好。”弋痕夕说，“你的控制力很出色。继续保持。”
碧婷的白色元炁像一把小刀，直直地射向靶心，正中红心。
“力量够了，但太直。”弋痕夕说，“金元炁的优点是锐利，缺点是容易折断。试着让你的元炁在锐利之外多一些韧性。”
碧婷撅了撅嘴，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弋痕夕说得对。
游不动的黄色元炁从他掌心“滚”出来，像一块圆圆的石头，慢悠悠地飞向靶心，击中之后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土元炁的特点是厚重，但你太‘重’了。”弋痕夕说，“试着让你的元炁轻一些，快一些。”
游不动憨憨地点了点头。
轮到陈岚了。
他站在石柱前，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靶心。
他只用了木元炁。
青色的木元炁在他掌心凝聚，他没有急着射出去，而是感受着那团元炁的形状、密度、温度。他在心中回忆着前世修炼时的感觉——不是侠岚术，而是道家的“真气外放”。
不一样，但又有相通之处。
都是将体内的能量引导到体外，凝聚成形，然后释放。
区别在于，前世的真气是单一的、纯粹的；这一世的元炁是五行的、多变的。
陈岚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将掌心的木元炁射了出去。
青色的光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靶心。
不是正中红心，但也不差。
弋痕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陈岚知道，弋痕夕在观察他。
不只是观察他的元炁控制力，更是在观察他“只用木元炁”这件事。
——※——
下午，弋痕夕让大家自由练习。
辗迟还在跟他的火元炁较劲，千钧一个人坐在修炼场边缘打坐，辰月和碧婷在交流元炁控制的技巧，游不动在角落里默默地对着石壁练习。
陈岚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丹田。
五色漩涡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