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让五行相生循环“自动”运转——不是用意识引导，而是创造一个条件，让元炁自己流动。
道家讲“无为而治”。最好的修炼，不是刻意为之，而是顺其自然。
但怎么才能“顺其自然”呢？
陈岚想了很久，忽然灵光一闪。
前世的内丹术，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其中“炼气化神”的阶段，有一个关键步骤——将真气从丹田引导到全身经脉，然后“忘记”它，让它自己走。
不是控制，是信任。
信任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陈岚深吸一口气，将五色元炁从丹田引导出来，沿着经脉，向全身扩散。
木元炁走肝经，火元炁走心脉，土元炁走脾胃，金元炁走肺经，水元炁走肾经。
然后，他“忘记”了它们。
不再用意识控制，只是静静地感受。
一开始，五条元炁各自在自己的经脉中流动，互不相干。但慢慢地，陈岚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木元炁在肝经中壮大之后，多余的部分自动流向心脉，滋养了火元炁；火元炁壮大之后，多余的部分流向脾胃，滋养了土元炁；土元炁流向肺经，滋养了金元炁；金元炁流向肾经，滋养了水元炁；水元炁又流回肝经，滋养了木元炁。
一个完整的、自动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陈岚的心跳加快了。
成功了。
不是用意识引导，而是让元炁自己形成了相生循环。
这就是“顺其自然”。
这就是道家讲的“无为而无不为”。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五色光芒正在缓缓流转——不是他刻意释放的，而是体内的相生循环自然溢出的。
“你在做什么？”
陈岚抬起头，千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正盯着他掌心的五色光芒，眼神锐利。
陈岚收回元炁，光芒消散。
“修炼。”他说。
千钧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五种元炁，你不怕失控？”
“怕。”陈岚说，“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千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陈岚意外的话。
“我父亲是被零杀死的。”
陈岚没有说话。
“三年前。他是一名侠岚，执行任务的时候被零围攻。等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千钧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陈岚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我恨零。”千钧说，“不是因为它们杀了我父亲。而是因为……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同伴。”
千钧抬起头，看着陈岚。
“我不需要同伴。同伴会拖累我，我也会拖累同伴。一个人反而更安全。”
陈岚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千钧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陈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千钧说“不需要同伴”，但他还是主动说了自己的过去。
他需要的不是同伴，而是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
晚上，陈岚躺在床上，辗迟已经睡着了，千钧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梦中的画面。
师父的脸，师父的话。
“五行相生，阴阳相济。”
他已经初步实现了五行相生的自动循环，但这只是第一步。五行相生之后，还有五行相克。相生相克，生克之间，才是真正的平衡。
而生克之上，还有阴阳。
五行归元，阴阳初开。
那是他的路。
陈岚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星空。
“师父，你说的‘这个世界需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
“前两个五行俱全的人，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云海的气息。
——※——
第二天一早，弋痕夕宣布了一个消息。
“三天后，鸾天殿的新弟子将进行一次实战演练。地点在玖宫岭外围的迷踪林。内容是——击败一只低级零。”
广场上一片哗然。
“零？我们才练了十天！”碧婷瞪大了眼睛。
“十天够了。”弋痕夕说，“真正的战斗，是最好的修炼。”
“一个人还是一组？”千钧问。
“随机分组。两人一组。”弋痕夕扫了一圈，“你们的搭档由我指定。”
他拿出一张名单，念道：
“第一组，碧婷和游不动。”
碧婷看了游不动一眼，叹了口气。游不动憨憨地笑了。
“第二组，辰月和千钧。”
辰月点了点头，千钧面无表情。
“第三组，辗迟和陈岚。”
辗迟咧嘴笑了，拍了拍陈岚的肩膀：“小岚，咱俩一组！”
陈岚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迷踪林。
零。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侠岚候补”去战斗——不是偶然遭遇，而是主动迎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中，五色光芒一闪而没。
三天时间。
他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