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每个人都在为实战演练做准备。碧婷拉着游不动对练，一边嫌弃他动作慢，一边教他如何更快地凝聚土元炁。辰月和千钧虽然分在一组，但几乎没有交流——千钧一个人打坐，辰月一个人练习，两人之间隔着一整座修炼场的距离。
辗迟每天都在对着石柱练元炁凝聚。他的火元炁从一开始的“散成一团乱麻”，到现在已经能勉强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火球了。虽然飞到一半还是会散，但至少能飞出三步远了。
“三步够用了。”辗迟乐观地说，“我跑快点，冲到零面前打。”
陈岚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他自己也在做准备。
但不是练习元炁控制——那东西不是三天能练出来的。他在做另一件事。
——※——
演练前一天晚上，陈岚一个人坐在修炼场边缘，双腿悬在深渊之上。
弋痕夕说过，迷踪林在玖宫岭的外围，那里的零是低级零，攻击力不强，但速度快，喜欢偷袭。
“低级零的弱点是核心。”弋痕夕在讲解时说，“每个零体内都有一个核心，像人的心脏。击碎核心，零就会消散。核心的位置不固定，有的在胸口，有的在头部，有的在腹部。战斗中要观察，找到核心，一击致命。”
陈岚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然后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天夜里，他的木元炁从掌心射出，击穿了那个零的身体。那一击并不是瞄准核心的，只是随意的一击，却让那个零受了重伤。
为什么？
他的元炁，对零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隐隐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
演练当天，天还没亮，所有人就在广场上集合了。
左师站在高台上，身后是弋痕夕和其他几个陈岚不认识的侠岚。
“今天的实战演练，在迷踪林进行。”左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迷踪林里已经投放了十只低级零。你们的任务是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并击败它们。每组至少击败一只。”
“规则只有一条——不许互相攻击。违者，逐出玖宫岭。”
“明白了就出发。”
——※——
迷踪林在玖宫岭的西北方向，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岚一进林子就感觉到了——那种腐臭的、发霉的、让人作呕的味道。
零的味道。
“哥，小心。”陈岚压低声音，“它们在附近。”
辗迟点了点头，右手掌心已经亮起了微弱的红色光芒。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而是绷得紧紧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小岚，你说它们会从哪里出来？”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从正面。”
话音刚落，右边的灌木丛中突然窜出一道灰黑色的影子。
辗迟的反应比陈岚预想的快——他猛地转身，右手一掌推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朝着那道影子飞了过去。
火球没有击中目标，但逼得那道影子改变了方向，从两人头顶越过，落在了身后的树上。
一只零。
灰黑色的身体，像烟雾捏成的人形，暗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炭火，正盯着他们。
它的体型比那天夜里抓走墨夷的那只小得多，身上的雾气也更稀薄。低级零，没错。
“小岚，我来打头阵！”辗迟冲了上去。
陈岚没有拦他。
这是辗迟第一次主动迎战零，他需要这次机会。
辗迟冲到树下，抬手又是一团火球。这一次，火球击中了树干，把树皮烧焦了一片，但零已经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别跑！”辗迟追着零跑，火球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但全都打在了树干和树枝上，没有一发命中。
陈岚没有动。
他在观察。
那只零的速度很快，但它的移动轨迹有规律——每次落地之前，它的身体会先向右倾斜，然后才跳出去。
也就是说，它在空中无法改变方向。
“哥！别追了！”陈岚喊了一声，“站在树下别动！等它跳过来！”
辗迟愣了一下，然后停住了脚步，站在一棵大树下，抬头看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的零。
零在空中跳了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它朝辗迟的方向扑了过来。
“右边！打它右边！”
辗迟的右手早就准备好了。在零扑过来的瞬间，他一掌推出，火球不是朝着零的身体飞的，而是朝着它右边半米的位置。
零在空中无法转向，正好撞上了火球。
轰——
零被火球击中，身体在半空中炸开，黑雾四散。它的核心——一颗暗红色的小珠子——从黑雾中掉出来，落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辗迟愣住了。
“我……打中了？”
“打中了。”陈岚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地上的粉末，“干得好，哥。”
辗迟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我打中了！小岚你看到了吗！我打中了！”
陈岚笑了：“看到了。”
这是辗迟第一次击败零。
虽然是在陈岚的指挥下，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零，但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半个时辰，遇到了第二只零。
这一次，辗迟主动要求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