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你别出手，我自己来。”
陈岚退后几步，站在一棵树旁，双手抱胸，看着辗迟和零对峙。
这只零比上一只大一些，速度快一些，但辗迟已经找到了感觉。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站在原地，等零主动扑过来。
零扑过来的瞬间，辗迟侧身一闪，右手一掌推出，火球正中零的身体。
一击毙命。
“漂亮。”陈岚说。
辗迟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第三只零，是陈岚找到的。
不是遇到的，而是“找到”的——他闭着眼睛，顺着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走，走了大约一百步，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发现了它。
这只零比前两只都小，缩在树洞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陈岚，身体微微发抖。
它在害怕。
陈岚站在树洞前，看着这只零。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掌心对准零。青色的木元炁在掌心凝聚，但他没有射出去。
他在犹豫。
这只零太小了，小到让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个躺在河边、浑身青紫、快要死去的婴儿。
零不是人。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零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吞噬、破坏、毁灭。
但他还是没有下手。
“小岚？”辗迟跟了上来，看到陈岚站在树洞前发呆，“怎么了？”
陈岚没有回答。
他盯着树洞里那只小小的零，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腐臭，不是寒冷，而是一种……空洞。
这只零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魂，没有意识，没有感情。
它只是一个空洞的壳子，被某种更黑暗的东西填满了。
陈岚的右手放下了。
“哥，你来。”他退后一步。
辗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走上前去，一掌火元炁解决了那只零。
——※——
太阳落山之前，所有小组都回到了广场。
左师站在高台上，听着各组汇报战绩。
碧婷和游不动击败了两只零。碧婷一脸得意，游不动憨憨地笑着，身上沾满了树叶和泥巴。
辰月和千钧击败了三只。千钧一个人解决了两只，辰月解决了一只。两人的配合虽然几乎没有，但各自的表现都很出色。
辗迟和陈岚击败了两只。辗迟两只都是自己打的，陈岚没有出手。
左师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今天的演练，所有人都在及格线以上。”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但及格，只是开始。真正的修炼，从今天才刚刚开始。”
“回去休息。明天正常修炼。”
——※——
晚上，陈岚一个人坐在修炼场边缘。
辗迟今天累坏了，吃完晚饭就睡了。千钧在床上打坐，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岚看着远处的云海，脑海中浮现出树洞里那只小小的零。
它为什么在发抖？
零会害怕吗？
如果零没有感情，那它的颤抖是什么？
“还没睡？”
弋痕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岚没有回头：“老师，零有感情吗？”
弋痕夕走到他旁边，站住了。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真正了解零。”弋痕夕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们只知道它们是敌人，是威胁，必须消灭。但它们从哪里来，为什么存在，有没有思想，有没有感情……没有人知道。”
陈岚沉默了。
“今天在迷踪林，你遇到了什么？”
陈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只很小的零，缩在树洞里，在发抖。”
弋痕夕没有接话。
“我没有杀它。”陈岚说，“我下不了手。”
长久的沉默。
然后弋痕夕说了一句让陈岚意外的话。
“不用为这件事困扰。杀零，不是因为恨它们，而是因为要保护人。如果你有一天遇到了不需要杀就能解决的零，那就不杀。”
陈岚转过头，看着弋痕夕。
月光下，弋痕夕的脸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老师，你见过那样的零吗？”
弋痕夕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陈岚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陈岚一个人坐在修炼场边缘，看着云海，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