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去保城找何大清,这是给领导做饭去了。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中院,把车靠墙停好,领着何雨水进了屋。
他拉亮电灯,蹲下身开始生炉子。
先往炉膛里添了个煤球,又塞了几张旧报纸引火。
火苗舔着纸边蹿起来,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一个炉子是给自己这屋的,另一个得给妹妹那屋备着。
等火稳了,再用炉钳子夹过去。
“柱子——”
门外传来易中海的声音,跟着是两下敲门声。
何雨水皱了皱眉,还是起身准备去开门。
何雨柱拦住她,自己站起来拉开门栓,“壹大爷,您有事儿?”
易中海迈进屋,目光先扫了一圈屋内,最后落在正蹲着侍弄炉子的何雨柱身上,
“听你叁大爷说了,你定了七级炊事员。
这级别可不低啊?”
何雨柱手上没停,头也不抬地解释:“我们炊事员是十级最低,一级最高。
一级那都是做国宴的大师傅,我这七级才刚起步。”
易中海恍然,脸色松了松。
他这次评的是七级钳工,一开始听阎埠贵说何雨柱也是七级,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十七岁的娃娃跟他一个级别,那还了得?
现在弄明白了,此七级非彼七级,心里那点不舒服才消了下去。
“那也挺不错了。”易中海顿了顿,又开口问道,“今儿晚上你怎么还加班啊?”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平静,“领导安排的工作,我就做呗。
还能免费吃一顿晚饭,至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说得敞亮,却一个字的多余信息都没有。
院里谁不知道他给谁做饭?
偏还要凑上来问一句,无非是想探探口风。
易中海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纠缠,起身告辞走了。
何雨柱送到门口,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佝偻着肩膀,走得却不慢。
何雨柱眯了眯眼——这人还没死心,还在给自己找备胎呢。
贾东旭原本是易中海最趁手的人选,偏偏何大清突然跑了,反倒给了他一个可乘之机。
可惜,他何雨柱不缺钱,不缺手艺,更不缺人帮衬,易中海那点打算注定要落空。
他转头朝后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聋老太太自打何大清跑了那天露过一次面,带着雨水哄了几句之后,就再没怎么出现过。
昨天他揍许大茂的时候,老太太也没动静,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另有计较。
何雨柱收回目光,关上门,炉子里的火已经烧得正旺,煤球泛着暗红色的光,屋里渐渐暖了起来。
他冲里屋喊了一声:“雨水,刷牙洗脸,早点睡。”
……
第二天,轧钢厂照常开工。
生产线上机器轰鸣,烟囱吐着黑烟,一切如常,仿佛昨天的定级考核不过是漫长工作日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何雨柱如今是整个食堂级别最高的厨子,顺理成章被任命为班长,负责食堂的日常运作。
上头还新派了个赵主任来管后勤,算是给他配了个搭档。
十七岁的班长,放在别处或许有人不服。但在后厨这地方,手艺就是硬道理。
何雨柱是何大清的儿子,灶上的功夫又是实打实的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各位师傅,”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目光扫过面前几张或老或少的面孔,声音不大,却稳得很,
“从今天起,食堂这一摊由我盯着。
厂子要扩建,往后人越来越多,光一个食堂肯定不够用。咱们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案板和水池,“我规矩不多,第一条——卫生。
菜要洗干净,案板要擦干净,锅碗瓢盆不能有油星子。
吃进嘴里的东西,出了事谁也担不起。”
说完,他又定了几个日常分工的章程,随后大手一挥,各就各位。
等级和资历最深的几位师傅跟着他上灶掌勺,其余人负责洗菜、切墩、打杂。
分工一明确,后厨里立刻变得井井有条,锅铲翻飞间,菜香四溢,吆喝声此起彼伏,竟有了一种久违的热闹劲儿。
下班铃响过,何雨柱照例拿出饭盒,从大锅里舀了些中午剩下的炖菜装好。
别的厨子也都在装盒,人人都心照不宣。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这是行当里传了多少年的老话,他要是不带,反倒把整个后厨的人都得罪了。
何雨水早就习惯了。
爸爸是厨子,哥哥也是厨子,她从小吃到大的,最多的就是饭盒里带回来的菜。
何雨柱骑上车,饭盒挂在车把上叮当作响,穿过轧钢厂的大门,沿着灰扑扑的街道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