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藏华点了点头,随后便耐心给他们讲起《刘海砍樵》的来历,从人物到地气,从唱腔到地方味,一点点掰开揉碎。
“这戏既然取材于那个故事,光有走马灯小调还不够。”
“里头还得掺一些潭州两小戏和武陵喀喀戏的味道,这样才更对劲。”
他说得细,讲得也清楚。
胡家班子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本以为这位解元郎只是会写,没想到连戏曲门道都懂得这么深。
另一边,刘正风正忙着让米为义去送请帖,准备邀请衡阳及周边的江湖人物前来赴宴,庆贺自家弟子高中解元。
结果一听说欧藏华正在“调教”胡家班子,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跑了过来。
可到了门外,他听见的却不是胡闹,而是一套极专业的讲解。
连他这个不懂戏的人,都能听出里头头头是道。
管家站在一旁,压低声音问:“老爷,这……真不拦吗?”
刘正风看着自家徒弟,沉默片刻,最后摇头:“不用。”
“我徒弟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
话虽如此,他脑子却转得极快。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平白让别人学了去。
于是他侧头对管家吩咐:“待会儿你去跟胡班主说,这班子,我们刘家买下了。”
“以后他们唱戏赚的钱,三成给他们自己,剩下的……”
他顿了一下,才道:“都交给夫人。”
管家一愣:“不是给大少爷吗?”
刘正风笑了笑:“藏华以后要走仕途,哪能直接跟银钱牵得太紧,免得沾了铜臭。”
“交给夫人替他存着,将来进京赶考,总有用钱的地方。”
管家听得佩服不已,立刻点头称是。
欧藏华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教完戏,后脚刘正风就把整个戏班子打包买下了。
而胡家班子也确实争气。
到底是常年跑场子的老手。
只练了一天,这出新戏就已经有了模样。
到了流水席第三天,完整版《刘海砍樵》正式在衡阳城唱响。
熟悉的乡音唱腔,新鲜的完整故事,刚一出来,就把周围百姓的耳朵全抓住了。
原本安排的是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结果观众根本不肯散。
一场唱完,歇会儿,又来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