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翻开了《衡山五神剑》。
这才是真正让他期待的东西。
只是刚看到第一页，他就愣了一下。
那字写得极好，骨力遒劲，结体严整，明显是把柳体练到极深处的人所书。
见字如见人。
这位创出五神剑的前辈，多半是个极刚正的人。
再看开篇，更让欧藏华眼神发亮。
夫剑乃儒雅中之利器，有正直之风，和缓中锐锋，具温柔之气，灵则通神，玄能入妙。
飞来飞去，无影无踪。
作云作雨，如虎如龙。
变化莫测，转展无穷。
诛人间之恶党，斩地下之鬼精。
欧藏华看得忍不住赞了一句：“写得真好。”
他如今虽靠外挂提了境界，可说到底，对“剑为何物”这种层面的东西，过去还真没认真想过。
再往下翻，内容却渐渐有些古怪了。
其中一段写道，昔欧冶铸剑，取阳精阴精，以火为父，以炉为母，纳五行罡气，九转而成。
说神剑为仙佛之器，气剑为地仙之凭。
又说若习上乘之法，当先存一点什么，后面几个关键字却因为年久模糊，根本看不清。
欧藏华看得眉头渐渐皱起。
他隐约明白，为何衡山派前辈总喜欢搞音乐了。
感情问题可能就埋在这儿。
尤其是那几个看不清的字，明显是核心。
他只得暂时按下疑惑，继续往后看。
结果后面的内容，就更让人哭笑不得了。
像什么芙蓉剑法、泉鸣芙蓉。
前头先引两句唐诗。
后头再来一大段骈文，说自己在泉边看芙蓉开花，如何感悟天地、如何心有所悟，最后才模模糊糊带一点剑意。
没有图谱。
纯是文字。
而且写得又高深又炫技。
换句话说，整个衡山派除了欧藏华这个怪胎，估计没几个人能把这里头的唐诗典故和骈文意思全看明白。
毕竟现代人熟悉《全唐诗》，那也是后世编出来的成果。
现在这个年代，很多诗句根本还没被系统整理广泛流传。
衡山前辈写剑谱时显然潇洒得很。
可后辈看起来就遭老罪了。
欧藏华看着看着，最后实在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叫前人装得太满，后人接都接不住。
一本好好的剑谱，非得写得跟天书似的。
几代人下来，练偏了不说，最后还硬是给练失传了。
其余几门剑法，像紫盖那一路的“鹤翔紫盖”，石廪这一支的“石廪书声”，天柱一脉的“天柱云气”，还有祝融一式里的“雁回祝融”，说到底也都是同一种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