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什么儒家压箱底的可怕绝学。
闹了半天，原来就是个练皮练肉的硬功夫。
言晏一时无话可说。
跟书读得少的人解释道理，果然比对牛弹琴还累。
把君子六艺说成莽夫练的横练功，你们这脑回路，也算天下独一份了。
可他仔细一想，又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因为这所谓的君子六艺，认真说起来，好像也真有那么点横练的意思。
“带着我只会拖你们后腿，你们还不走，是等墨家的人追上来吗？”
言晏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还是说，你们打算当着我的面，现场演一出阴阳家同门相残？”
风从林间吹过，枝叶轻轻哗啦作响。
黑白姐妹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少司命，最后才把视线落回言晏脸上。
“楚都再见。”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一闪，像两道影子一样钻进林子深处，很快没了踪影。
少司命站在原地，静静看了言晏一阵。
她那双眼睛依旧安静得像深夜湖水，看不出太多情绪。
可言晏还是从那一眼里，莫名感觉到点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片刻后，少司命也转身离去，追着黑白姐妹消失的方向掠了出去。
“这都叫什么事啊……”
言晏望着空下来的林子，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想掺和，偏偏还是被卷了进去。
最后还得靠两条腿，自己慢慢走回吴家商社的营地。
就在他走远后，树林阴影里，缓缓走出两道人影。
“他就是言家的那个倒霉蛋？”
来人之一看着言晏远去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几分打量。
“你们真以为，儒家的君子六艺，就只是六门粗浅的外功而已？”
白胡子的楚南公拄着盲杖，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反问身边的东君。
“南公觉得不是？”
东君眉尖微蹙，显然不太认同。
楚南公轻轻捋了捋胡须，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若他能修成儒家的浩然正气，那这六艺，就不再只是技艺，而是六门极深的武学。”
“放眼整个儒家，真要说谁有希望修出浩然正气，除了眼前这个小家伙，大概也就只剩兰陵那个老东西了。”
说到这里，他眼底竟掠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他是楚地第一贤人不假。
可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最早学的，本就是儒。
后来才转修百家之术。
也正因为了解得深，所以他更明白儒家真正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浩然正气这种东西，他练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