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吓人。
尤其兰陵那位,整天张嘴闭嘴说自己只是个读书人,是儒家文派,不会武功。
可楚南公一个字都不信。
前稷下学宫祭酒,当今兰陵令,又是淳于髡之后最后的文宗传承人。
这样的人,真会一点武都不懂?
谁信谁傻。
稷下学宫那种地方,从来就不是清清静静读书的书斋。
流血冲突年年都有。
能坐上祭酒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
若那老家伙真练成了浩然正气,那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绝不能轻易去碰儒家。
不然结果就是一群狼围着虎撕咬,嘴上还说着,你再强,也杀不光我们所有人。
可问题是,虎若真发了疯,先拍死的,一定是最前头那几头。
儒家平日是爱讲道理,也喜欢动嘴。
可只要被他们写进经义里的东西,往往都不是胡说八道。
他们说浩然正气至大至刚,那这玩意儿就一定真是世间最正、最硬、最霸道的东西。
想到这里,楚南公迈步而出。
下一瞬,他已经挡在了言晏面前。
“言家的小家伙。”
楚南公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听着和气,偏偏又让人没法忽视。
言晏脚步一顿,抬眼一看,立马认出了来人。
白须垂胸,身材矮小,手执盲杖,整个人活像庙里供着的老寿星。
楚地贤者,楚南公。
“虞山,叔东,拜见南公。”
言晏不敢怠慢,立刻拱手行礼,动作规规矩矩。
这老家伙,可是跟荀子一个级别的可怕人物。
这种人,平时笑得越慈祥,越不能大意。
“小家伙,你觉得少司命如何?”
楚南公笑着问,语气像在闲聊。
“……”
言晏一脸茫然。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既然是虞山书院的大师兄,总不会看不出少司命身上的问题吧?”
楚南公话里有话,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言晏微微停顿了一下,才斟酌着开口。
“南公不会觉得,连阴阳家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一个儒家弟子就能处理吧?”
少司命的问题,他当然看得出来。
但看得出来,不代表能解决。
若说他自己,是因为心学有成,能时常进入心外无物的状态。
那少司命,给他的感觉就完全是另一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