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晏看了他一眼。
对方衣着正式,发冠端正,连跪坐姿势都一丝不乱。
若不是周围太过嘈杂,这画面还真像两个学问大家在清雅书室里坐而论道。
“可以。”
言晏终于抬手,把铜盒递了过去。
中年人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打开。
盒盖刚起,一股淡淡馨香立刻散了出来,细腻温润,并不浓艳,却很好闻。
盒中膏脂洁白如玉,表面细腻平整。
“这是何物?”
中年人抬头问。
“先生是秦人,还是魏人?”
言晏却没有直接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对方闻言,眼中笑意更深。
“秦人如何,魏人又如何?”
“若是秦人。”
“你我都得死。”
“若是魏人。”
“你活,我死。”
言晏说得认真极了,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中年人听完,反而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不过我既不是秦人,也不是魏人。”
“我是赵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正色,拱手自报家门。
“赵国,李牧。”
“见过先生。”
“李牧?”
言晏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好半天都没回神。
李牧怎么会出现在楚国,出现在巨阳。
按理说,他不该在赵国雁门关吗。
李牧见他神色变化,也不由有点意外。
“小先生认识我?”
毕竟他在赵国也不算多么声名赫赫。
更别说这里还是千里之外的楚地。
“不认识。”
言晏压下心中震动,迅速恢复如常。
然后他从盒里挑出一点护手霜,轻轻抹在自己手背上。
“此物可在寒冬时防裂护肤。”
“对冻伤、冻疮,也有极好效果。”
他说完,直接把铜盒盖好,连同一整辆马车都推给了李牧。
“东西送你。”
“马车也送你。”
“制法在车里留着。”
“价钱,我只收三十万人头。”
“别让我失望。”
“我也该继续跑路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站起身,翻过木板,把价格那一面扣了过去。
随后整了整衣襟,背上书箱,头也不回地混进了人流之中。
李牧还没从护手霜用途的震动里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