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言晏已经不见了。
可下一瞬，他就全想明白了。
为什么言晏会说，若是秦人，两人都得死。
若是魏人，自己活，言晏死。
因为这东西，对冬天作战的边军来说，太重要了。
若让秦人得去，那简直就是给虎狼添翼。
楚国一旦知道，必定千里追杀。
若落到魏人手中，楚国或许懒得动李牧，可绝不会放过言晏。
“他一定知道我是谁。”
李牧望着言晏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否则，他不会说出三十万人头这种价。”
他本就是雁门守将。
只因出身代郡，不得赵王全信。
边关告急时才想到他，稍缓之后又把他调回。
这次他不过是借着使节团的名义来楚国看看。
却没想到，竟撞上了这种能改变边军处境的东西。
如果此物真如言晏所说。
那对北境数十万将士来说，就是天大的福音。
也是插向草原蛮夷的一把利刃。
“去查查，他到底是谁。”
李牧站在原地，朝言晏消失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三十万人头。”
“我会付。”
人群里有人悄然跟了上去。
可没过多久，又匆匆回来。
“跟丢了。”
李牧听完，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是个奇人。”
“这一趟巨阳，算是来值了。”
另一边。
荆轲正在酒肆里和酒友喝得起劲，脸都微微发红。
忽然看见言晏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坐到他对面。
“你怎么来了？”
荆轲一脸意外。
“我要走了。”
“巨阳待不下去了。”
言晏说得很平静。
“那东西卖出去了？”
荆轲这才发现他身后没马车，也没铜盒，便追问了一句。
“卖出去了。”
“卖了个天价。”
言晏笑了笑，眼底却没多少喜色。
“多少？”
荆轲瞬间来精神了，眼里都放起了光。
“三十万人头。”
言晏说完，起身朝荆轲认真行了一礼。
“欠你的酒钱，暂时还不上了。”
“我先走一步。”
话说完，他根本不给荆轲追问的机会，转身便再次没入街上人潮，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荆轲坐在原地，整个人还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