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清楚，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魅术。”
“没见识就别乱扣帽子，我是能告你污蔑的。”
言晏嘴上在解释，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欠。
“不是魅术，那又是什么？”
黑衣姐姐倒也没动怒。
或者说，她早就被这家伙气习惯了。
“是一种比魅术还细的手段。”
“你们要是非得取个名字，也能叫它催眠。”
言晏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那块白得发亮的石板上慢悠悠划出一道道黑纹。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声音也懒洋洋的，像是在上课，又像是在故意卖关子。
“这东西能借声音，借动作，借目光，甚至连周围的空气、冷热、节奏都能用上。”
“慢慢把自己的状态调过去，再一点点带偏别人的状态。”
“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踩进坑里了。”
他说到这里，唇角还勾了勾。
“比如这个。”
言晏抬手，指向自己刚画好的图案。
那石板上的线条看着杂乱，细看却又像在缓缓旋转，黑白交错间仿佛有股说不清的吸力。
两姐妹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目光一落上去，便像被什么轻轻牵住了。
“真是好骗啊。”
言晏小声嘀咕了一句。
趁两人还盯着石板发愣，他脚下一滑，转身就溜，动作轻得像只偷完东西的猫。
只是他没跑出多远，脚步就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的一截树梢上，静静立着一道纤细身影。
那是个穿紫衣的少女。
晨风掠过树叶，发出细碎沙响。
她立在枝头，衣袂轻轻飘着，像一片压不弯的紫云。
一双清冷明亮的眸子，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就没那么好骗了。”
言晏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他一直知道她在附近。
他本来还想着，靠那图案连她一起带进去。
结果没想到，对方半点都没上套。
“你……不会把她们叫醒吧？”
言晏咧开嘴，笑得十分勉强。
空气安静得很。
树叶还在轻轻晃。
少女没有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淡得像一潭不起波纹的水。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可偏偏越这样，越让人心里发虚。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吧，最擅长的其实是乐之一道。”
“不如这样，我给你吹一曲笛子，当赔罪？”
言晏说着，手已经试探着往书箱边上的笛囊摸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笛囊。
一片青翠欲滴的树叶，已经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他手和笛子中间。
叶片边缘锋利得惊人。
阳光一照，甚至泛着一点凉意。
言晏动作立刻停住。
“行行行，我不吹了。”
“大家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你一个小姑娘，脾气这么凶，以后可不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