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偏殿后，烈阳开始做一件他在前世就很擅长的事——盘点资源。
他让刘伯取来纸笔，将所有可用资源逐项列出。不是大概其，而是精确到每一两银子、每一个人、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条件。前世他读过很多历史书，知道那些成大事的人，无一不是对自己的资源了如指掌。不知道手里有什么牌，就不知道该怎么打。
物质资源，第一项：月俸。
三十两银子。这是旁系皇子的标准待遇，不差到让人同情，也好不到让人羡慕。维持基本生活有余——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偶尔添置一件新衣，还能剩下几两。但要收买眼线、培养势力，远远不够。
烈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个底层眼线的收买成本大约是二十两银子，一个中级眼线需要五十两，一个高级眼线至少一百两。他的月俸只够收买一个底层眼线，然后这个月他就得喝粥。而一个完整的情报网络，至少需要十个底层眼线、三个中级眼线、一个高级眼线。算下来，光是人力成本就要近五百两，还不算运作经费。
钱从哪来？烈阳在“月俸”后面打了个问号。暂时没有办法，只能精打细算，先从一个眼线开始，慢慢滚动。
第二项：偏殿。
三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待客堂。位置偏僻，靠近杂役房和膳房。优点是少有人来，方便暗中活动；缺点是信息闭塞，难以接触核心权力圈。偏殿后面有一块空地，约两丈见方，被破箱子、烂木料、废弃的桌椅堆满了。但可以清理出来作为练武场——他需要一个不被人看见的修炼场所。
前面的院落不大，约三丈见方，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合抱，树龄少说有百年。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面上刻着棋盘，线条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这里可以用来接待客人——如果他将来有客人的话。
第三项：老仆。
两人。刘伯，六十余岁，头发花白，背有些驼，走路的时候右腿微跛——年轻时受过伤。忠心但能力有限，识字不多，只会做一些粗活。王妈，五十余岁，微胖，脸上总带着和善的笑，负责膳食和打扫。她做的饭菜勉强能入口，比宫中的御膳差远了，但胜在干净、实在。
两人都是母亲留下的旧人，从烈阳记事起就在身边。可以信任，但不堪大用。他们不能参与任何机密事务，只能做最外围的工作——比如传递一些不重要的消息，或者在偏殿门口望风。
无形资产，第一项：母亲遗玉佩。
烈阳从枕下摸出那块玉佩，放在手心里端详。玉质不算上乘，有些许棉絮状的杂质，但雕工精细，正面刻着一个“辰”字，笔画端庄，背面是一朵兰花，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叶片的弧度自然流畅。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与那段短暂母子情分的最后连接。
可以用来打“孝子”人设。一个孝顺母亲的人，不会是野心家——这是大多数人的思维定式。烈阳将玉佩放回枕下，动作很轻，但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情感不能当剑使，不能当权用，但可以作为伪装。
第二项：皇族血脉。
北辰姓氏本身就有价值。在皇朝尚存的时候，他是皇子，有资格参与朝会，有资格觐见皇帝，有资格被各方势力拉拢——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拉拢他。在皇朝覆灭之后，他是北辰皇朝的余脉，这个身份可以打开很多门，也可以用来招揽旧部。
但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滥用。过早暴露自己的野心，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三项：穿越先知。
最大的无形资产。烈阳在心中列了一个清单——他知道所有人的命运、所有的转折点、所有的秘密。圣踪是幕后黑手、地理司是他的化体、邓九五的出手金银、一莲托生品的真相、兰若经血案的来龙去脉……这些信息，都是可以兑换成权力的筹码。
但他不能滥用先知。每一条信息的使用都要有明确的收益，不能为了改变而改变。原著剧情是烈阳最大的参照系，如果他随意改变，参照系就会崩塌，先知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他必须在“利用先知获利”和“不破坏参照系”之间找到平衡。
“这是最大的武器。”他在纸上写道，“但不能滥用。每一次动用先知，都要有明确的收益。收益小于成本，就不动。”
人脉资源，目前为零。但烈阳知道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必须收买、哪些人只能利用。这是先知带来的优势——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慢慢试探，他直接知道每个人的底牌。
铁无双：铁家铸剑传人，将在剑祭中出现。性格耿直、技术一流，容易被掌控。结交成本低——几句公道话、一顿酒宴就能建立初步关系。收益高——一把神兵的价值不可估量，在武林中，一把好剑就是一条命。
北辰凤先：真皇子，目前化名“小凤仙”流浪在外。性格洒脱、重情重义，可以利用其真皇子身份制衡元凰。但需要小心经营关系，不能让他察觉到被利用。凤先是一个敏感的人，如果发现烈阳在利用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切断关系。
秦云：幼年收养的孤儿，正在外学武，半年后归队。绝对忠诚，可重用。这是烈阳手中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秦云的父母死于战乱，是烈阳收留了他，送他去学武，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这份恩情，加上多年的培养，让秦云成为烈阳最可靠的后盾。
小六：偏殿杂役，十五六岁，瘦弱，有赌债，急需用钱。收买成本低——二十两银子就能让他死心塌地。可作为宫中底层眼线，情报价值有限，但聊胜于无。
烈阳将这些人按照“收买成本”和“预期收益”排序，然后在每一项后面标注行动时间。
铁无双：剑祭期间，约两周后。小六：今日。北辰凤先：三日内，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偶遇”。秦云：半年后，等他学成归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烈阳将宣纸折好，收入袖中。
这些资源太少了。三十两月俸、两名老仆、一座破偏殿——这就是他的起点。在皇朝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只是一只蚂蚁。
但蚂蚁有蚂蚁的优势。没有人会防备一只蚂蚁。当所有人都盯着元凰和北辰胤的时候，蚂蚁可以在他们脚下悄悄搬运资源。一点一点，一天一天，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蚂蚁已经筑起了蚁巢。
烈阳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承天殿的金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所有争端的源头。
三十两银子，一条偏殿，两名老仆。
这是起点。但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