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发力方式可以互补。远距离用北辰皇气掌,近距离用八极拳——这是烈阳给自己设计的战斗风格。
烈阳站定,沉肩坠肘,双拳抱在腰间。
“哈!”
一拳击出,拳风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不是真气,纯粹是肉身的力量。拳头在空中停住,纹丝不动,没有一丝晃动。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他的动作很慢,比前世练拳的时候慢得多。慢,是为了精准。每一拳都要打在同一个位置,每一条发力路线都要精确到毫米。前世有一个拳师说过:不怕你练一万种招式,就怕你练一种招式一万遍。
烈阳在练的就是这种——把八极拳的发力方式刻进肌肉记忆里。
一套拳打完,烈阳收势站定。
身上微微出汗,内力运转更加顺畅,全身经脉像是被温水冲刷过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分明,手掌宽厚,虎口有老茧,是指节和剑柄摩擦留下的。这双手还很弱,杀不了任何人。
但总有一天,这双手会握住权力。
烈阳转身回到偏殿。路过书房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推门进去。桌上的宣纸还摊开着,上面写满了计划和标注。他在“修为”一栏下面添了一行字:
“后天一流巅峰,根基约三十五年。距离先天只差临门一脚。突破契机——魔龙遗产或皇朝混战。八极拳已入门,可作为近战补充。”
然后他搁下笔,吹灭了灯。
黑暗中,烈阳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宣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上面写满了名字——元凰、凤先、北辰胤、玉阶飞、地理司、魔龙祭天。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位置和用途。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争霸苦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布局。从一座偏殿、三十两月俸、两个老仆开始,到掌控一方势力,再到问鼎苦境——这条路漫长而艰险,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所有人的结局。
而他们,不知道他。
“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无害的。”烈阳在黑暗中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最好的保护色。”
“而当我真正出手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猎手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冷,而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深处映着那一片清冷的光。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人。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北辰烈阳——一个被遗忘的旁系皇子,一个无害的、平庸的、不值得在意的存在。
偏殿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在月光下打着旋。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烈阳站起身,走向床榻。他脱下外袍,叠好放在枕边,然后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执行一个程序。
他闭上眼。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眼线的网络要继续织,剑祭的日子在一天天临近,铁无双、凤先、秦云——每一个人都需要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方式接触。
不能早,不能晚,不能多,不能少。
每一步都要精确。
这就是棋手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