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有人高声赞叹。
评审团的官员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讨论。铁无双站在一旁,憨厚地笑着,不时回答评审的问题。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说话直来直去,没有那些铸剑师常见的矫揉造作。
烈阳注意到,铁十三一直在旁边看着,神情冷峻,没有插手。她在观察——观察评审团的反应,观察在场官员的态度。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主看台,扫过北辰胤和北辰望的位置,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铁十三是聪明人。烈阳在心中标注:需要避开她,直接接触铁无双。
就在评审团即将打出分数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个年轻的铸剑师——来自西豳的参赛者,穿着白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柄短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声喊道:“铁家的剑是好,但未必比得上我们西豳的铸剑术!铁家不过是仗着皇室的恩宠,才得了北嵎第一的名头!”
全场哗然。
铁无双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浓眉紧皱,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了:“你说什么?”
“我说,铁家的剑,名不副实!”年轻人毫不退让,甚至向前走了几步,“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就比铸剑,输了的人当场砸碎自己的作品!”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铁十三站起身,正要开口——烈阳已经站了起来。
他从主看台的西北角走出来,沿着台阶走下去,来到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一个陌生的皇子,突然出现在剑祭的场地中央,这是谁?
“殿下?”铁无双一愣。
烈阳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何……何冲。”年轻人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虚,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大了。
“何冲,你知道铁家为皇朝铸剑多少年了吗?”烈阳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三百年。三百年来,皇朝每一代帝王的佩剑,都出自铁家之手。你说铁家的剑名不副实,是在质疑皇朝三百年的选择吗?”
何冲的脸色刷地白了。
质疑铁家就是质疑皇朝,质疑皇朝就是大不敬——这个帽子扣下来,他承受不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何冲结结巴巴地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那就好好比赛。”烈阳的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剑祭是展示技艺的场合,不是争强斗狠的地方。你的作品我看过了,不错。铁家的作品也不差。谁输谁赢,让评审团来决定。”
何冲低下头,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烈阳转向铁无双,微微点头:“铁师傅,继续吧。”
铁无双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抱拳道:“多谢殿下。”
烈阳转身走回主看台,坐回自己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他已经完成了两件事:第一,替铁无双解了围,赢得了他的好感;第二,在主看台上展示了自己的存在,但展示的方式是“维护皇朝体面”,而不是“出风头”。
他感觉到北辰胤的目光从主看台中央扫过来,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那道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正是烈阳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