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祭结束后的第五天,烈阳在宫外的一家酒楼设宴,邀请铁无双。
他没有请铁十三,只请了铁无双一个人。这是经过计算的——铁十三太敏锐,如果她在场,烈阳的“礼贤下士”姿态可能会被看穿。而铁无双心思单纯,更容易建立关系。一对一的环境,更容易让对方放下防备。
酒楼名叫“醉仙楼”,是皇城中最老字号的酒楼之一,位于皇城南门外的街市上,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酒楼有三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挂着一副对联——“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烈阳订了二楼的雅间“听雨轩”,临街有窗,可以看到皇城外的街景。
铁无双准时赴约。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青色的布袍,洗得发白,但很整洁。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刀鞘是铁打的,没有装饰。他站在雅间门口,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殿下,这……这地方太贵了吧?”
“无妨。”烈阳示意他坐下,“今天我请客。”
铁无双在烈阳对面坐下来,四下打量了一番。雅间不大,但布置精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花开得正好;桌椅是红木的,桌面光滑如镜。铁无双啧啧赞叹:“这桌子,这椅子,这屏风……比我们铁家的客厅都气派。”
烈阳给他倒了一杯酒。酒是醉仙楼的招牌“醉仙酿”,色如琥珀,香气扑鼻。铁无双端起酒杯,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
“铁师傅,剑祭那天的事,我还没恭喜你。”烈阳举起酒杯,“御用铸剑师的头衔,实至名归。”
铁无双憨厚地笑了,举起酒杯和烈阳碰了一下:“殿下过奖了。我就是个打铁的,哪懂什么头衔不头衔的。能让我继续铸剑就行。”
“铸剑对你来说,不只是谋生?”
“当然不是!”铁无双的眼睛亮了起来,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铸剑是我的命。从小我爷爷就告诉我,铁家的剑,不是拿来卖钱的,是拿来守护人的。一柄好剑,可以救一个人的命,可以保一个家的平安,可以护一方水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虚伪的成分。他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锻造一柄无形的剑。
烈阳在心中快速评估:这是一个有信念的人。有信念的人,比没有信念的人更容易掌控——只要你给他的信念一个实现的渠道。铁无双的信念是“铸剑守护”,那么烈阳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为烈阳铸剑,就是在守护某种东西。
“铁师傅有这样的志向,难得。”烈阳举起酒杯,“敬你。”
两人对饮一杯。铁无双喝得急,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地笑了。
酒过三巡,烈阳放下酒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直视着铁无双的眼睛,说:“铁师傅,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铁无双一愣,放下筷子:“殿下请说。”
“我想请你帮我铸一柄剑。”
铁无双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是炉火中的铁水。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铸剑?殿下想要什么样的剑?”
“具体的,我也说不好。”烈阳沉吟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思索,“但我希望这柄剑,不只是锋利,还要有魂。能配得上‘守护’二字。”
铁无双沉默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全力。这柄剑,我亲自铸,不假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