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回来的那天，是一个阴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雨。皇城的宫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连禁卫军的脚步声都比平时沉闷了几分。
烈阳正在书房里翻看小六送来的最新情报——几条零碎的消息，没什么价值，但他还是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在脑海中归档。情报就是这样，大部分是无用的，只有拼凑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出端倪。
“殿下。”刘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秦云回来了。”
烈阳放下手中的纸条，站起身。
秦云。这是他幼年收养的孤儿，比他小两岁，今年十八。当年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烈阳在一次出宫时遇到了在街头乞讨的秦云——一个瘦骨嶙峋、满身冻疮的孩子，蜷缩在墙根下，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犬。烈阳把他带回了偏殿，给他饭吃，给他衣穿，后来送他去学武。
秦云没有让烈阳失望。他的武道天赋极佳，七年的苦练，从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孤儿，成长为一名后天一流的高手。更重要的是，他对烈阳的忠诚是绝对的——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救命之恩。在秦云的世界里，烈阳是他的主人，也是他的恩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烈阳走出书房，来到偏殿的前院。
秦云站在院中，一身黑色的劲装，腰佩长剑，身姿如松。他的面容冷峻，皮肤被风吹日晒成了小麦色，颧骨高耸，下颌线条分明。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像两口枯井。
看到烈阳出来，秦云单膝跪地，抱拳道：“主人，秦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感情，但语气中的恭敬是真实的。
“起来。”烈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七年不见，长高了，也壮了。”
“主人的恩情，秦云一刻不敢忘。”秦云站起身，目光平视烈阳，没有躲闪，也没有讨好。
烈阳点了点头。他不需要秦云说漂亮话，他需要的是行动。而秦云，从来都是用行动说话的人。
“进去说。”烈阳转身走进书房，秦云跟在后面。
两人在书案前相对而坐。烈阳给秦云倒了一杯茶，秦云双手接过，没有喝，放在桌上。
“师父说，我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秦云先开口，“所以让我回来，听凭主人差遣。”
“你师父的武功，在北嵎也算一流。他说没什么可教的，说明你已经出师了。”烈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云脸上，“修为如何？”
“后天一流。”秦云的回答简洁，“根基约二十年，但实战经验不足，只在师父的弟子之间切磋过。”
二十年根基，后天一流。比烈阳弱一些，但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烈阳在心中快速评估：秦云的武力不是用来冲锋陷阵的，而是用来执行暗杀、护卫、以及训练死士的。他的冷峻性格和绝对忠诚，使他成为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
“我有一件事交给你做。”烈阳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主人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