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横梁上。横梁是深褐色的，有虫蛀的痕迹，几百年历史的偏殿，每一根木头都比他年长。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句话：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而胜利者往往是最冷血的人。
渡香蝶是无辜的。她一生没有害过人，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儿子平安活下去。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皇朝秩序的威胁。元凰不会容忍她活着，北辰胤也不会。她的死是注定的，是原著剧情的一部分，是皇朝覆灭链条上的第一个环节。
烈阳可以救她。以他的先知能力，他完全可以提前给凤先通风报信，或者暗中派人将渡香蝶转移出皇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渡香蝶活下来，让凤先不用承受丧母之痛。
但救她有什么意义？
渡香蝶活着，凤先就不会复仇，凤先就不会夺位，皇朝就不会内乱。皇朝不乱，烈阳就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他会继续做一个被遗忘的旁系皇子，住在破旧的偏殿里，拿着微薄的月俸，看着元凰一步步走向铁血帝王的宝座，看着皇朝一步步走向覆灭。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渡香蝶必须死。
不是烈阳杀她，而是烈阳看着她死。这中间的差别，在于责任。烈阳没有动手，没有下毒，没有派刺客。他只是没有阻止。在法律上，他没有罪；在道德上，他有一半的罪。但权力之路，从来不是讲道德的地方。
“渡香蝶必须死。”烈阳在心中默念，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她的死，是凤先这枚棋子的开关。开关按下，凤先就会动起来。凤先动起来，皇朝就会乱起来。皇朝乱起来，我才能从中获利。”
“这不是残忍。这是成本收益分析。”
烈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皇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远处甜水巷的方向，看不到灯光——渡香蝶的宅院应该已经熄灯了。那个女人，也许正在黑暗中等待她的命运，也许正在梦中见到她的儿子。
烈阳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他的脸吹得发凉。
三天后，赵虎又传来了新的情报。
这次是通过小马传递的，消息更详细，也更令人警觉。纸条上写着：
“太子府的人出现在甜水巷附近。两个人，穿便服，但腰间的令牌是太子府的。他们白天黑夜轮流盯梢，在巷口的茶摊上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像是在保护，像是在等什么。”
元凰已经开始行动了。
烈阳在记录本上写下：“元凰已注意到渡香蝶的存在。灭口行动可能在滴血认亲之后，也可能在滴血认亲之前。预计时间：原著第3-5集之间。需要加快布局进度——凤先接触计划必须在一周内启动。”
他需要加快布局了。
渡香蝶的死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倒计时。当这个信号出现的时候，烈阳必须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情报网络要完善到能覆盖皇城每一个角落，暗卫要训练到能执行任何任务，凤先那边要提前建立好关系，确保在渡香蝶死后，凤先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而不是地理司，不是别人。
烈阳在“行动清单”上写下了新的任务：
“一、一周内，微服出宫，在凤先常去的酒肆‘偶遇’他。以‘江湖豪客’身份结交，不暴露皇子身份。先建立友谊，再慢慢引导。目标：让凤先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
“二、暗卫训练加速，重点训练巷战和情报传递。渡香蝶死后的三天内，皇城会很乱，暗卫必须能在混乱中保护我、传递信息。”
“三、情报网络重点监控甜水巷附近，每天报告一次。一旦渡香蝶被杀，第一时间通知我。”
写完这些，烈阳合上记录本。
他再次走到窗前，望向甜水巷的方向。夜空中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了。远处的皇城灯火稀疏，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渡香蝶。”烈阳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死不会白费。它会成为皇朝倒塌的第一块骨牌。而我，会在骨牌倒下的时候，接住它跌落的遗产。”
“安心去吧。你的儿子，我会好好利用。”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在月光下打着旋。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烈阳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
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