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女儿今年八岁,她不知道焚烧塔是什么,不知道每天有三百人死去,不知道她的外公是杀人凶手。我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你选择背叛你的父亲?”苏夜问。
“我选择救我女儿。”秦若水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她长大后知道真相,她会恨我一辈子。”
苏夜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欢迎加入。”
秦若水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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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秦若水的证据,苏夜开始策划下一步行动。
“我们不能直接公开数据。”他说,“议会控制着堡垒的所有媒体和通讯渠道。就算我们公开了,他们也会说是伪造的。”
“那怎么办?”林寒问。
“先控制通讯渠道。”苏夜说,“堡垒的主控室在上层区,由议会的亲信部队守卫。如果我们能拿下主控室,就能向全堡垒广播真相。”
“拿下主控室需要多少人?”清微问。
“至少五十人。”林寒说,“守卫主控室的是第一警卫营,两百人,装备精良,全员异能者。”
“我们有多少人?”
“目前能调动的,加上秦若水的人,大概……三十人。”林寒说。
苏夜沉默了几秒:“三十人对两百人,胜算不大。”
“不是不大,是零。”林寒说。
“那如果我们先制造混乱呢?”秦若水突然开口,“技术部有控制焚烧塔的权限。如果我在某个时间点,同时关闭所有焚烧塔,议会一定会慌乱。他们会调动警卫营去查看情况,主控室的守卫就会减少。”
“能减少多少?”苏夜问。
“至少一半。”秦若水说,“甚至更多。因为焚烧塔是议会的命根子,塔一停,整个堡垒都会陷入恐慌。”
苏夜看向林寒:“一百人对三十人,胜算多少?”
“如果是突袭,五成。”林寒说,“加上秦若水在内应,七成。”
“够了。”苏夜站起来,“三天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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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前夜,苏夜一个人坐在洞穴里,看着掌心的符文碎片。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像三颗微型的恒星。他能感觉到碎片中的能量在呼唤他——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鸣。像是在说: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苏夜低声说,“但我没有选择。”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符文碎片。
一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地球,不是黑虫世界,而是宇宙。无数恒星在虚空中燃烧,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正在熄灭。每一颗恒星都有自己的符文,记录着它的诞生、生命、和死亡。
始祖符文不是黑虫创造的,而是宇宙本身的一部分。
黑虫女王只是“借用”了它的力量。
但苏夜现在继承的碎片,是符文的一部分。如果他能集齐所有碎片,也许……也许他能改写符文,重新定义恒星的生命周期。
但那只是也许。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战斗,直到三个月结束。
“苏夜。”
清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夜睁开眼,转过头。
清微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把剑——不是普通的剑,而是青铜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苏夜站起来。
“纯钧剑。”清微说,“越王勾践的佩剑,道家历代传人的法器。它能承受太阳真火的温度,不会被烧毁。”
他将剑递给苏夜。
苏夜接过剑,剑很沉,剑身冰凉,但剑柄温热——像是在呼吸。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明天需要它。”清微说,“而且……我可能用不上了。”
苏夜皱眉:“什么意思?”
清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洞穴,消失在黑暗中。
苏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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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行动开始。
秦若水在上午九点准时关闭了所有焚烧塔。
三百座塔同时熄灭,堡垒陷入黑暗。警报声响起,议会陷入恐慌,民众开始骚动。
正如秦若水所料,议会调走了主控室的一半守卫,去查看焚烧塔的情况。
林寒带着三十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突袭。
苏夜冲在最前面,纯钧剑在手,太阳真火在剑身上燃烧,发出金色的光芒。每一剑挥出,都有一名警卫倒下。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警卫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五分钟,他们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十分钟,他们冲进了主控室。
十五分钟,林寒控制了通讯系统。
“可以广播了。”她说。
苏夜走到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
整个堡垒,一百二十万人,都在听。
“我是苏夜。”他说,“搬运工A-734,冰尸搬运工。三年前,我的父亲被送进焚烧塔。上周,我的朋友陈墨被送进焚烧塔。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真相。”
他将秦若水的数据通过广播系统公开。
每一组数据,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议会告诉我们,焚烧变异人类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苏夜说,“但真相是,百分之三十的能量被黑虫吸走了。我们在用自己的同胞,喂养那些寄生太阳的怪物。”
沉默。
整个堡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哭泣。
有人开始怒吼。
有人开始冲向议会大楼。
苏夜关掉麦克风,走出主控室。
走廊里挤满了人——不是士兵,而是普通民众。搬运工、清洁工、矿工、甚至技术员和医生。
他们看着苏夜,眼神中有愤怒,有悲伤,也有希望。
“带我们去议会。”有人说。
苏夜点头,举起纯钧剑,剑身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黑暗的走廊。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