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是哪？”林寒问。
苏夜拿出地图：“国际空间站。”
“空间站？”阿雅抬头看着黑色的天空，“在太空？”
“对。”苏夜说，“碎片在空间站的残骸里。空间站还在轨道上运行，但已经废弃了三十年。”
“怎么上去？”林寒问，“我们没有飞船。”
“我们不需要飞船。”清微说，“苏夜可以用太阳真火飞上去。”
苏夜愣了一下：“飞？”
“太阳真火的本质是等离子体。”清微说，“如果你能将真火从身体中喷射出来，就能像火箭一样推进。你的身体有符文碎片和太阳碎片的保护，能承受太空的真空和辐射。”
“但我没试过。”
“那就试试。”清微说，“反正你只有二十五天了。”
苏夜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的能量核心。符文碎片和太阳碎片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像一座微型的核聚变反应堆。他能感觉到能量在流动，在燃烧，在等待被释放。
他将能量引导到双脚，然后——释放。
金色火焰从脚底喷出，他的身体像火箭一样升空。速度快得惊人，地面在脚下飞速缩小，教堂变成一个小点，城市变成一片模糊的阴影。
十秒后，他已经穿过了大气层。
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然后变成了纯黑。星星出现在头顶，不是从地面看到的那种闪烁的星星，而是静止的、明亮的、像钻石一样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星星。
苏夜第一次看见太空。
很美。
也很冷。
真空中的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但他的身体被太阳真火包裹，感觉不到冷。符文碎片和太阳碎片在保护他，在他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盾，隔绝了真空和辐射。
他“看见”了国际空间站。
它在距离地面四百公里的轨道上，以每秒八公里的速度飞行。空间站已经废弃了三十年，太阳能电池板破碎，舱体破损，表面覆盖着一层冰霜。
苏夜调整方向，朝空间站飞去。
接近空间站时，他看见了第三块碎片。
碎片卡在空间站的主舱段，像一颗金色的钉子，嵌在金属壁板上。碎片周围的金属已经熔化，然后又凝固，形成一圈不规则的疤痕。
苏夜伸手去拿碎片。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空间站突然震动。
不是自然震动——有什么东西在空间站内部。
苏夜的太阳视角自动启动，他“看见”了——空间站的舱体里，有十几只黑虫。不是兵虫，而是更小的品种，体型像猫，六只节肢，头部有一对复眼。它们蜷缩在舱体的角落，在休眠。
但现在，它们醒了。
碎片的光芒唤醒了它们。
苏夜握紧纯钧剑，一脚踢开舱门。
舱内的空气早已泄漏，现在是真空。黑虫们漂浮在半空中，六只节肢在真空中挥舞，复眼对准了苏夜。
第一只黑虫冲过来，苏夜挥剑斩断它的身体。黑色的血液在真空中凝结成球状，漂浮在周围。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它们同时冲上来。苏夜侧身闪过，纯钧剑横扫，斩断两只。但他的动作在真空中变得迟缓，因为没有空气阻力，也没有摩擦力，每一次动作都需要用能量来调整姿态。
一只黑虫咬住了他的左臂。
牙齿刺穿防寒服，刺入皮肤。苏夜感觉不到痛——真空让神经变得迟钝，但他能看见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在真空中凝结成球。
他用右手抓住黑虫的头，用力一捏。
太阳真火从掌心喷出，黑虫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剩下的黑虫开始后退——它们在害怕。太阳真火的温度太高，它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苏夜不打算放过它们。
他将太阳真火凝聚在纯钧剑上，剑身变成一把金色的光刃。他冲进黑虫群中，挥剑、劈砍、横扫——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十秒后，最后一只黑虫被斩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在舱体内四处漂浮。
苏夜收起纯钧剑，走到碎片前。
第三块碎片是蓝色的，像海洋的颜色。它卡在金属壁板上，周围的金属已经熔化，形成一圈疤痕。
苏夜伸手拔出碎片。
蓝色碎片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能量再次涌入身体。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记忆，而是感觉——孤独。
太阳的孤独。
46亿年，它独自燃烧，独自发光，独自看着宇宙的变迁。它见过恒星诞生，见过恒星死亡，见过星系碰撞，见过黑洞吞噬一切。它是宇宙中无数恒星中的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它有意识。
它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正在被黑虫吞噬。它很孤独，很痛苦，很想结束这一切。
但它不能。
因为地球上还有生命。还有人类。还有那个叫苏夜的年轻人。
苏夜从感觉中退出，眼眶湿润。
他将蓝色碎片收入体内，三块符文碎片和三块太阳碎片开始共鸣。金色的光芒、白色的光芒、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核心。
他的体温又升高了，从三十九度升到了四十度。
寿命从二十五天，缩短到了二十天。
“还差四块。”他低声说。
他转身看向地球——一颗蓝色的星球，在黑暗中缓缓旋转。表面覆盖着白色的冰层，只有少数地方还能看见陆地。在大气层上方，有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连接着地球和太阳。
那是黑虫的能量导管。
它们在吸食太阳的能量，也在吸食人类的生命。
苏夜攥紧拳头。
“我会回来的。”他说，“等我集齐七块碎片。”
他转身，朝地球飞去。
身后，国际空间站的残骸在轨道上继续旋转，像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