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降落在地球表面时，双脚刚触到冰面，膝盖就软了。
三块太阳碎片在他体内疯狂共振，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裂缝中渗出，像岩浆从地壳中涌出。他的体温飙升到四十一度，防寒服内侧被汗水浸透，又瞬间冻结，形成一层薄冰。
“你还好吗？”林寒冲上来扶住他。
“不好。”苏夜咬着牙，“碎片太多，身体快撑不住了。”
清微走上前，将手搭在苏夜的脉搏上。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三块太阳碎片加上三块符文碎片，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能量。必须尽快找到第四块碎片，让碎片之间形成平衡。”
“平衡？”
“七块太阳碎片本是一体，分开后会互相吸引，也会互相排斥。”清微说，“你现在有三块，它们在你体内互相争斗，就像三个小孩抢一个玩具。只有找到更多的碎片，让数量达到平衡，它们才会稳定下来。”
“那第四块在哪？”苏夜问。
“最近的是珠穆朗玛峰。”清微拿出地图，“但以你现在的状态，上不了八千米的高山。”
“那就先回堡垒。”林寒说，“休整两天，再出发。”
苏夜想反对，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双腿像灌了铅，眼皮像挂了秤砣，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在坠落——不是掉进深渊，而是掉进光里。
金色的光。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夜醒来时，躺在清微洞穴的床板上。
身上盖着三层毛毯，胸口放着三块符文碎片，正在吸收体内多余的太阳真火。清微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眉头紧锁。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清微合上书，“你的身体在自我修复。符文碎片吸收了大部分多余的太阳真火，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但你的寿命……”
“还剩多少？”
“十八天。”
苏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坐起来。头很晕，但还能忍受。他低头看向胸口——三块符文碎片嵌在皮肤里，像三颗金色的痣。碎片周围有一圈黑色的纹路，那是被烧焦的皮肤。
“第四块碎片在珠峰。”他说，“我必须去。”
“我知道。”清微说，“但林寒说得对，你现在的状态上不了珠峰。珠峰海拔八千八百米，温度零下两百度，风速每秒五十米。就算有神行符和金光符，你的身体也撑不住。”
“那怎么办？”
清微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床板上：“走地下。”
“地下？”
“珠峰的地下有一条通道，是黑虫工虫挖的。”清微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从堡垒出发，经过青藏高原的地下，直达珠峰底部。通道的出口在珠峰山体内，距离峰顶只有一千米。你只需要爬一千米，而不是八千米。”
“这条通道安全吗？”
“不安全。”清微说，“通道经过一个地方——‘深渊’。”
苏夜皱眉：“深渊不是在下层区吗？”
“那个深渊是地表的。”清微说，“我说的深渊，是地底的。三年前，黑虫工虫在挖通道时，挖穿了一个地下空洞。空洞里有东西——不是黑虫，不是变异生物，而是更古老的……存在。”
“什么存在？”
“不知道。”清微摇头，“进去的工虫没有出来。黑虫女王亲自下令封闭了那个区域，通道也被废弃了。从那以后，没人去过那里。”
苏夜盯着地图上的虚线，沉默了很久。
“我去。”他说。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清微叹了口气，“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盒子里是一套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
“这是‘太阳道袍’。”清微说，“道家历代传人的法器，用金乌羽毛编织而成，能抵御极寒和高温。穿上它，珠峰的低温就伤不了你。”
苏夜接过道袍，触感很轻，像羽毛一样。他脱下破烂的防寒服，将道袍穿在身上。道袍自动贴合他的身体，符文发光，一股暖流包裹全身。
“谢谢。”他说。
“别谢。”清微说，“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感谢。”
出发前，苏夜去了一趟光明议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在堡垒的技术区，一间由实验室改造的房间。秦若水坐在长桌的主位，周围是十几个代表——有技术员、有军人、有工人、甚至有农民。他们正在激烈地争论。
“……不能把所有的资源都用在寻找碎片上！”一个中年男人拍着桌子，“堡垒需要食物，需要能源，需要药品！苏夜只有十八天寿命，如果他死了呢？我们怎么办？”
“如果他成功了，我们就不需要再烧人了！”另一个年轻女人反驳，“你愿意让你的孩子继续活在恐惧中吗？”
“我愿意让我的孩子活着！”
“够了。”苏夜走进会议室。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秦若水站起来：“苏夜，你醒了。我们正在讨论……”
“我知道。”苏夜走到长桌前，看着那些代表，“你们在讨论我死了之后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我会死。”苏夜说，“也许十八天后，也许更早。但在我死之前，我会把黑虫赶走，会让阳光重新照在大地上。这是我欠你们的——欠那些死在焚烧塔里的人，欠那些还在等待光明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要求你们相信我。我只要求你们给我十八天。十八天后，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可以骂我、恨我、忘记我。但在这十八天里，请让我去做我该做的事。”
会议室陷入沉默。
然后，那个拍桌子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苏夜，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苏夜说，“我也害怕。”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去吧。十八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其他代表也纷纷站起来，有人点头，有人鼓掌，有人默默离开。
秦若水走到苏夜面前：“你真的要去珠峰？”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