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不慢，穿着那双磨破了底的球鞋在土路上跑出了专业短跑运动员的架势。
他跑得很快，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但他快不过赵亮。
赵亮甚至没有刻意加速，只是迈开步子，像是晚饭后散步一样随意地走了几步，就出现在了花衬衫的前方。
黄毛一头撞进了赵亮怀里。
赵亮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发抖的黄毛，闻到了对方血管里血液的香气。那种香气太浓烈了，浓烈到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血红色，浓烈到他的犬齿不受控制地完全伸展开来，浓烈到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他饿了。
很饿很饿。
这股饥饿感不是从胃里传来的，而是从血液里、从骨头里、从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炸开的。他的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需要血液，需要新鲜的、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血液。
黄毛在尖叫，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他在赵亮怀里拼命挣扎，拳打脚踢，但那些拳头落在赵亮身上就像打在铁板上一样，除了让自己的手骨生疼之外毫无用处。
赵亮张开了嘴。
尖锐的犬齿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低下头，对准了那根在皮肤下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但就在牙齿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赵亮心想。“暂时不要节外生枝。”
赵亮缓缓闭上了嘴，犬齿收缩回牙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他松开了黄毛。
黄毛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仰头看着站在月光下的赵亮，那个惨白的、眼睛血红的身影，像是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不，比恐怖片恐怖一万倍，因为这是真的。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
赵亮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就说我赵亮记住了他。十七刀，一刀都不会少的还给他。”
顿了顿，赵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被捅成筛子的夹克，叹了口气。
“对了，我这件衣服十五块钱买的，你让他赔我。”
黄毛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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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走回那间瓦房。
赵亮从口袋里翻出原主的钱包——不对，现在是他自己的钱包了。里面还有二十三块钱，和一张汽修厂的工作证，照片上的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只是笑容比现在温暖得多。
把钱包揣回兜里，推开瓦房的后门，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南城零星的灯火。
1995年的南城，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连路灯都没几盏。但这片土地上蕴藏着的机遇，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财富。股票认购证、浦东开发、国企改制、房地产萌芽——每一个词背后都是一条通往财富自由的康庄大道。
而他，赵亮，一个来自2024年的灵魂，一个不死的吸血鬼，站在1995年的月光下，面前是一条铺满了黄金的路。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赵亮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这具全新身体里涌动的、无穷无尽的力量。饥饿感还在，但他学会了暂时压制它。
就像一个正常人的饥饿一样，只要不去想，就还能忍。
他沿着田埂朝南城的方向走去，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十七刀的事，明天再说。”
赵亮把手插进裤兜里，哼着那首在书报亭听到的老歌，“我现在最要紧的是——”
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是吸血鬼。
吸血鬼怕不怕太阳？
赵亮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东方天际那抹即将泛白的鱼肚白，脸色微微一变。
“卧槽。”
他转身，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朝着那间破瓦房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