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干嘛?”
“记录。顺便说我的惨事。”
方大丑叹了口气:“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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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丑想起那五毛钱的化妆品。自从用了那五毛钱的化妆品,上次创城,城管第一件事不是拆违章,不是乱摆摊。集体出动,连同馆长带着他一家老小。专注做一件事。拖他去菜市口问斩。
在那一刻,所有的群众高呼刀下留人。
他跑过去跟那些救命恩人握手的时候,他们说——这么丑,先给大家把他那个方方头的头削均匀再问斩。
于是他们一直在用刀削他的方头。削到今年创城,他们拿到文明城的那一刻,他偷偷跑过来的。
最可惜的是那刚生下的婴儿。也要补刀。
不要等秋天以后!这算是婴儿学会说的第一句人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还是方的。
他们说方的不好削。要削成圆的,得再等一届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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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鸡端着烟灰缸上前,打了个嗝,喷出一股酸臭味。
“对不起,昨晚吃的韭菜。”
马电摇往后退了一步。
“我从没吃过一口热乎饭。别人喂我过期饲料,饲料没吃到,干嚼了一包防腐剂。噎得翻白眼,连口水都没有。”
“从那天起,我打嗝就没停过。一吃就喷,一喷就饿,一饿又只能吃垃圾。循环了十几年。”
“后来他们喂我活虫。我吃了,拉了一星期。拉出来的虫子还活着,排着队往回走。”
马电摇:“虫子还认路?”
“认。它们认识回去的路。我不认识。”
“跟紫韦演戏。她吐的血是我嚼烂的西红柿。我嚼了三年,牙都酸了。她吐一口,我嚼一盆。她说资源共享。我说你资源了,我牙没了。”
“容嬷嬷扎戏,她扎的是我的人偶。我给人偶配音。配了三年,嗓子哑了。她喊疼,我比她喊得还响。”
她看向马电摇:
“马哥,梅花烙德熔的时候,那块皮是我从腿上搓下来的死皮。搓了三年,腿都搓细了。他说我皮肤耐烫。我说那是死皮。他说死皮更持久。我说持久有什么用,又不嫁他。他说德花会娶。”
马电摇沉默一秒:“对。皮太厚,不过瘾。下次换条腿。”
“没了。两条腿都搓细了。”
小鸟鸡低下头。
惨值:九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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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电摇上前,端稳高压锅,用下巴压住锅盖:
“你们看这个锅。广告说一晚低至一度电。轮到我,一碰就是万伏高压。”
“我见人就摇,不是疯,是被电得控制不住。所有人都躲我,说——和你不来电。”
“我人麻了,锅也麻了。”
“更惨的是,我的梅花烙不给我用高压锅加热。非要我从漏出来的一万伏特电里面蹭。我吃了八千九百八十九伏特,才轮到它吃。我爆炸了。它说——我们都冷着呢。”
他松开下巴,锅盖弹起。
噗——咻——
粥溅到方大丑的碎花裙上。
惨值:九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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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丑摸了摸自己的方头:“那我呢?”
不用说了。你的惨已经写在脸上了。
小鸟鸡最惨。优先出战。
小鸟鸡愣住:“我?”
对。你去给火龙歪八字送炊饼。
“又送炊饼?”
对。这次在炊饼里加防腐剂。他吃完拉一星期,拉完就没力气打你了。
小鸟鸡低头看烟灰缸:“我没锅,烟灰缸能蒸炊饼吗?”
能。蒸出来有烟灰缸味,他吃不出来。
“为什么?”
他是火龙,味觉差。
“那他吃得出防腐剂吗?”
吃不出。他连馊了都吃不出。
小鸟鸡端着烟灰缸,转身走了。
方大丑看着她的背影:“她去了。”
马电摇:“嗯。”
“她能活着回来吗?”
“不知道。”
马电摇按下锅盖。“噗——咻——”
“你噗什么?”
“我噗她。”
远处,小鸟鸡的声音飘来:“火龙歪八字——炊饼来了——防腐剂加好了——真血味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样子不是武大郎同款,味道没拿到半份,内置的却是金莲同款的药,药效拿到双份。”
沉默。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暴躁怒吼:
“小鸟鸡——金莲同款的药是什么药——!”
小鸟鸡没回答。只是做了个阿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