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丑靠着墙,大口喘气。
小鸟鸡端着玻璃烟灰缸蹲过来。
“臭八怪STV联合吉斯尼玛断头台委托我踩shi你一下。”
方大丑愣住:“什么?”
“你活着出来了。后台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人畜无害。”
方大丑摸了摸方头,顺手扶正头顶歪掉的墓碑。
“人畜无害的意思是,看着没威胁,实际上能把人绕疯。看着不会吵架,实际上能吵到对方怀疑人生。看着会被打死,结果活着走出来。”
“所以他们想问——”
“问什么?”
“滚尼玛加个蛋。”
方大丑沉默了。丑得有价值,这不是常识吗?他抬头看天。云很白,像草泥马的蛋白。
小鸟鸡翻了个大白眼,眼白圆润饱满,像她家那颗蛋的蛋白。
方大丑盯着看了半天:“你翻白眼的时候,像草泥马。”
“我没见过草泥马。”
“我也没见过。但你翻白眼的样子,像蛋清成精。”
小鸟鸡把白眼收了回去。
“断头台节目组和臭八怪TV联手了。”
方大丑:“然后呢?”
“他们选人的标准是,智商和颜值成正比。”
“什么意思?”
“颜值越高,智商越低。颜值越低,智商越高。”
方大丑想了想:“那我呢?”
“你颜值负无穷。按这个公式,你的智商已经突破天花板了。”
“所以?”
“所以你是他们最想采访的人。你蠢到没人能算,但蠢人有蠢福。”
方大丑弱弱地问了一句:“说出这话的人,颜值应该跟我有的一拼吧?”
小鸟鸡面无表情接话:“貌似有的一拼,但估计还是会被你秒杀。”
方大丑听完,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又赶紧压下去,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美滋滋的,果然自己的丑,是独一份的顶尖。
“行了。下一个问题。对你下一个吃瘪的人,有什么忠告?”
方大丑想了想:“草泥马别放屁。”
小鸟鸡用烧焦的筷子在墙上写:忠告,草泥马别放屁。写完退后一步,看了看,字歪了,但她没擦。
“还有呢?”
“没了。”
“那我给你评级。S加B。”
她写:SB方大丑。S写得很正,B写得很歪。歪的B,像草泥马蹲着吃草的样子。
方大丑凑过去看:“这个B比上次的X好。X是交叉,不稳。B是并列,扎实。稳的人,就算吃瘪也吃得体面。”
他非要拉着小鸟鸡合影。小鸟鸡举起筷子当相机,方大丑凑上去比了个耶。两根手指伸得笔直,像草泥马的两条后腿。
“咔嚓。”
没有相机。只是个姿势。
“行了。继续。”
方大丑靠着墙坐下来。墙上有青苔,蹭在他背上,绿了一片,他没管。
“草泥马和滚泥马,不是一个东西。”
“我知道。你说过。”
“复述一遍。”
小鸟鸡想了想:“草泥马站着吃,滚泥马滚着吃。”
“不对。草泥马也能蹲着吃,只是蹲着像拉屎,影响形象,所以才站着。”
小鸟鸡写:草泥马,站着吃,蹲着像拉屎。她写“拉屎”两个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因为烟灰缸的灰飘到她手背上了。
“滚泥马也能侧着吃,只是侧着容易呛泥,所以才滚着。”
小鸟鸡写:滚泥马,滚着吃,侧着呛泥。她写“呛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喷嚏喷到墙上,把“泥”字糊了。她用袖子擦,越擦越糊。最后那个“泥”字像一滩烂泥。
方大丑看了一眼:“这个泥,像草泥马吃的那种泥。”
“草泥马吃的泥是什么颜色?”
“棕色。七分草三分泥,混出来就是棕色。如果是黑泥,那是草太多了。如果是黄泥,那是泥太多了。只有棕色的,才是正宗的草泥马饲料。”
小鸟鸡在墙上补充:草泥马饲料,棕色,七草三泥。
方大丑继续说:“进去之后,他一定会问哪个厉害。”
“哪个厉害?”
“看情况。吵架草泥马厉害,打架滚泥马厉害。”
“为什么?”
“草泥马站得高,看得远,知道得多,吵架占上风。滚泥马跑得快,吵不过就跑,主打保命。”
小鸟鸡记完,收起筷子,端起烟灰缸。烟灰缸里的灰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飘在了空气里。
“我学会了。进去不跟他打,就跟他聊,聊到他自闭。”
方大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