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鸡转身就走，推门进了侧所。
方大丑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门板上有一个洞，是上次他被鞋拔子砸出来的。洞的形状，像草泥马的嘴。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远处，侧所里传来火龙歪八字的嘶吼：“又是谁？！”
小鸟鸡的声音：“来学知识的。”
“学什么？”
“草泥马与滚泥马。草泥马站着吃，蹲着像拉屎。滚泥马滚着吃，侧着呛泥。吵架草泥马厉害，打架滚泥马厉害。草泥马高看得远，滚泥马快跑得快。”
沉默。
火龙歪八字的声音闷闷的：“……这些东西谁教你的？”
“方大丑。”
“那个方头方脑的？”
“对。”
“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还敢教你？”
“他分得很清楚。是你听不懂。”
又一阵沉默。
火龙歪八字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听不懂？是他根本没说清楚！”
“每个字都说清楚了。草泥马、滚泥马、站着、滚着、拉屎、呛泥。哪个字你听不懂？”
“字我都懂！可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动物。”
“什么动物？长什么样？”
“见过就知道了。”
“我没见过！”
“那你出来。出来就能看见了。”
沉默。
火龙歪八字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出不去。”
“为什么？”
“门被卡住了。上次那个方头砸弯的鞋拔子，卡在门缝里。”
方大丑愣住。转头看侧所的门。门缝里确实卡着一截弯掉的银色鞋拔子。
小鸟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出不来，怎么跟我吵？”
“你进来吵！”
“我已经进来了。是你过不来。”
“那你走近点！”
“我很近了。是你离得远。”
“我不远！”
“那你走过来。”
“我走不了！门卡死了！”
小鸟鸡沉默了一秒。
“你喊一声‘滚泥马’。门就开了。”
“为什么？”
“滚泥马跑得快。会冲过来把门撞开。”
火龙歪八字犹豫了一下。
“滚泥马。”
门没动。
“大声点。”
“滚泥马！”
门还是没动。
“再大声。”
“滚泥马——！！！”
“咔。”
门开了一道缝。银鞋拔子掉在地上。
“继续喊。”
“滚泥马——！！！”
门全开了。
小鸟鸡走出来，烟灰缸还在手里。
方大丑：“赢了？”
“他喊了三声滚泥马。门开了。”
小鸟鸡蹲在墙边，用筷子写：第四章完。方大丑，人畜无害。忠告：草泥马别放屁。评级：SB。合影：比耶。火龙歪八字，被迫喊滚泥马三次。门开。
方大丑凑过去：“你写完了？”
“写完了。”
远处，侧所里传来火龙歪八字的嘶吼：“门开了！我能出来了！可我不想出来了！外面全是草泥马和滚泥马——我分不清——我要疯了——！！！”
没人回答。
小鸟鸡端着烟灰缸，转身走了。
方大丑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