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歪八字坐在椅子上,脚边堆着一堆弯掉的鞋拔子。他盯着小鸟鸡,一字一顿:
“你记好。滚犊子是牛,滚尼玛是我爸。他俩长得太像,我分不清。”
小鸟鸡提笔往墙上写:滚犊子=牛,滚尼玛=爸。
“你进去问一句:‘你是滚尼玛吗?’点头是我爸,要留;摇头是牛,该杀。”
“它不会说话怎么办?”
“会点头就行。我爸爱点头,牛也是跟他学的。”
小鸟鸡转身进后厨。
没多久,端着一盘五成熟、还渗着血水的肉走出来。盘子里,那块肉微微颤了一下。
火龙歪八字喉头一紧:“这是谁?”
“滚尼玛。”
“你问清楚了?”
“问了。我问‘你是滚尼玛吗’,它点头了。”
“点头那是我爸!我让你留着!”
小鸟鸡一脸认真:“我知道。可它点头时眼泪直流,看着太痛苦。痛苦就得解脱。”
火龙歪八字僵住:“它……它还能有痛苦?”
“不光有,还留遗言了。”
“它说什么?”
“它说:告诉那个逆子,我死了,他就是滚尼玛。”
火龙歪八字整个人定在原地,半天没喘上气。
“它根本不会说话!”
“今天说了。说完就闭眼走了。”
盘子里的肉又颤了一下。
火龙歪八字指着盘子:“它还在动!”
“五成熟的。只剩一口气。只会说一句。”
“说什么?”
小鸟鸡低头对着盘子:“你说。”
肉块:“滚尼玛。”
火龙歪八字脸绿了:“它叫我滚尼玛?”
“它叫自己。它说它是滚尼玛。你还没死,它才是滚尼玛。你死了,你才是。”
“那我什么时候死?”
“等它被吃完。”
火龙歪八字沉默了。
他猛地回神:“那滚犊子呢?牛呢?”
“在门口,没杀。它说要等你爸出来。”
“我爸都在盘子里了,怎么出来!”
火龙歪八字冲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头牛,圆眼睛、傻愣愣,眉眼跟他真有七分像。
“滚犊子?”
牛:“咩——”
火龙歪八字一怔,看向小鸟鸡:“它叫了,啥意思?”
小鸟鸡面无表情翻译:“孩子,你又变丑了。”
火龙歪八字:“就一个‘咩’,你怎么知道它说我丑?”
小鸟鸡抬下巴指了指牛的眼神:“你看你爸看你的微表情,不是明摆着嫌你磕碜吗?”
火龙歪八字沉默两秒,坦然点头:“哦,这点我爸随我!”
小鸟鸡:“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牛又:“咩——”
火龙歪八字:“这次又说什么?”
小鸟鸡:“它说——你爸在盘子里还剩一口气,你不去问问?”
火龙歪八字走回桌前,低头盯着盘子里的肉。
“你真的是我爸?”
肉块:“滚尼玛。”
“你是在叫我还是叫自己?”
肉块:“滚尼玛。”
火龙歪八字转头看小鸟鸡:“它什么意思?”
“它说——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那就别想了。吃了吧。吃了你就是滚尼玛。”
火龙歪八字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肉。肉在他筷子上又颤了一下。
“它还在动。”
“正常。五成熟的。边吃边聊。”
火龙歪八字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肉块在他嘴里:“草泥马。”
火龙歪八字愣住:“它骂我?”
“不是骂。是遗言。它说——草泥马。”
“草泥马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以后就是草泥马了。绿卷毛,巅峰丑榜榜一。”
火龙歪八字嚼了嚼,咽下去。
“没味道。”
“你爸没放盐。他活着的时候也不放盐。”
火龙歪八字沉默了。
牛走进来,跪在他旁边。
火龙歪八字:“你怎么不坐?”
“你爸坐着容易把犊子扯坏,只能跪。”
“扯坏什么犊子?”
“滚犊子。它自己。它怕坐着把自己扯坏了。”
火龙歪八字低头看牛。牛跪着,眼睛圆圆的。
“那你跪着吧。”
牛:“咩——”
火龙歪八字:“又说什么?”
“它说——你头发直的,会出事。”
“什么事?”
“直发容易变绿。一变绿就是绿毛龟,丑榜直接除名。”
火龙歪八字吓一跳:“那怎么办?”
“必须烫卷。绿卷毛最安全,又潮又不绿成龟。”
“谁烫?”
牛:“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