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它来给你烫。”
“它会烫头?”
“用舌头卷。纯天然手艺。”
火龙歪八字看了看牛的舌头。牛的舌头伸出来,又长又湿。
“你确定?”
牛点头。
火龙歪八字咬咬牙:“烫!”
牛凑上来,舌头在他头发上一卷。
“滋——”
不是烧焦的声音。是口水的声音。
火龙歪八字的头发湿了。湿了之后,一卷一卷的,像弹簧。
他冲到镜子前。头发卷了。绿的。不是染的绿,是口水浸透后泛出的绿。
“我成绿卷毛了?”
“嗯。绿卷毛。巅峰丑榜榜一标配。”
“不会变绿毛龟?”
“不会。卷了就安全了。丑得很稳定。”
火龙歪八字摸着自己的绿卷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牛又:“咩——”
“它说什么?”
“它说——过来抱一下,认个亲。”
火龙歪八字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抱住牛的脖子。牛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它心跳好快。”
“紧张。第一次认亲。”
“我也是。”
抱完,牛慢悠悠转身。
“它说什么?”
“它说——他老人家要回去休息了。”
火龙歪八字摸着一头绿卷毛,站在原地。
“我现在……到底是人,还是他的崽?”
小鸟鸡没回答。
牛走远几步,回头:“咩——咩——咩——”
火龙歪八字追上去:“等等。我粑粑以前很爱说话的。现在牛气太重,他都不理我了。你帮我想想办法,让他回来。”
小鸟鸡想了想:“让你粑粑多吃嫩草。对语言系统恢复有帮助。”
“嫩草去哪找?”
“你头上。绿卷毛,草泥马同款。他吃一口就能想起以前的事。”
火龙歪八字揪下一撮绿卷毛,递到牛嘴边。牛嚼了嚼。
“咩——”
“它说什么?”
“它说——有点甜。不含防腐剂。”
“还有呢?”
“它说——你定期跟它扯犊子。保证不会完犊子。”
火龙歪八字蹲下来,摸了摸牛的头:“那我的发型怎么办?够草泥马吗?”
小鸟鸡看了看:“不够。你的绿卷毛只是卷,没有型。需要再剪一剪。”
“谁剪?”
“金莲。他有剪子。不含西门吹肥剂的那种。”
火龙歪八字沉默了一秒:“……金莲是谁?”
“送馒头的那个。他爷爷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打牛应该也差不多。”
火龙歪八字不想问了。他站起来,拍了拍牛的头。
“走吧。去找金莲。”
牛:“咩——”
“它说什么?”
“它说——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
火龙歪八字愣住:“它还会念诗?”
“牛语言。你不懂。”
远处,金莲提着饭盒走来。饭盒里叮叮当当响。
火龙歪八字迎上去:“你会剪头发吗?”
金莲放下饭盒,掏出剪子:“会。一剪没。嚯嚯哈嘻。”
“剪完会怎么样?”
“送不到千里之外。但能送到牛肚子里。”
火龙歪八字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金莲举起剪子。
咔嚓。咔嚓。
绿卷毛落了一地。牛低头吃了。
“好吃吗?”
牛:“咩——”
小鸟鸡:“它说——居家旅行,傻人灭狗,必备粮草。”
火龙歪八字没说话。他看着牛吃自己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也许就是父子重逢的方式。
牛吃完了。打了个嗝。
“咩——”
小鸟鸡:“它说——你粑粑回来了。”
火龙歪八字愣住:“在哪?”
牛用头拱了拱他的肚子。
“在你肚子里。他一直都在。”
火龙歪八字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鼓鼓的。刚才吃的五成熟滚尼玛,还在动。
他摸了摸肚子。
“粑粑?”
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火龙歪八字笑了。
小鸟鸡看了看墙,提笔写下:第五章完。火龙歪八字,吃爸登基,烫绿卷毛,与牛相认。金莲剪头,牛吃发。粑粑回来了,在肚子里。
她写完,退后一步,看了看。
远处,牛的呼噜声传来。
咩。咩。咩。
像在说:滚犊子。滚犊子。滚犊子。
火龙歪八字没追上去。
他摸着自己的绿卷毛,自言自语:“草泥马。”
不是骂人。是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