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咻——放屁失败。漏气。找一门?查无此人。新任务:捣毁草泥马果子加工厂。断他粮。
小鸟鸡把破手电筒往腰上一挂,光脚走了。
锅腹行站在工厂门口,草裙配椰子壳,秃顶刚冒出一层薄薄绒毛,手里攥着新锅盖。
小鸟鸡走过来,头顶倒扣一口开叉锅,锅腹行我黑你的锅美。
锅美?上次我的锅头都被你打破了!
小鸟鸡举起锅头。
锅腹行条件反射捂住头顶。
“达嘎猴!我黑锅腹行——”
小鸟鸡抬手:“不打你。先入职,再捣毁。”
锅腹行松了口气,举锅盖:“拱唱者锅!不唱不让进!”
小鸟鸡从背后摸出半个锅盖扣头上。
“唱什么?”
“跟住我唱!”
锅腹行开嚎:“对你爱爱爱不晕——!”
小鸟鸡接:“对你爱爱爱不晕!”
“黑锅腹行!”
“黑锅腹行!”
“拱唱者锅!”
“拱唱者锅!”
锅腹行眼眶发热。
头一回有人陪他唱。
车间里钻出个人,白大褂金丝眼镜,端着绿果汁。
“吵什么吵?流水线都停了!”
锅腹行收声:“副主任。”
副主任扫一眼小鸟鸡:“新来的?”
“应聘。”
他抿了口果汁,皱眉:“手电筒味。”
目光落在小鸟鸡腰上,没追问,把杯子塞给锅腹行:“换一首。”
锅腹行懵:“换咩?”
副主任掏出手机,音量拉满:
“让我一次爱个狗——”
锅腹行脸都绿了:“我唔识唱呢首……”
“不会唱就滚。”
副主任甩门回车间。
锅腹行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副主任喝剩的半杯果汁。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歌还没停,“让我一次爱个狗”循环播放,“狗”字一遍比一遍刺耳。
他把杯子放下,试着张了张嘴:
“让我……一次……爱个……”
嘴巴张开了,字出不来。
又试一次:“让我一次……爱个……”
狗。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像吞了骨头。
他憋了三秒,出来的是一声:
“噗。”
不是放屁,是嘴巴放弃的声音。
他蹲下来,把锅盖扣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鸟鸡低头看他:“你在干嘛?”
“我在等这首歌放完。”
“这首歌多长?”
“三分五十秒。”
“你就蹲着?”
“我唔会唱狗,我只会唱晕。我等佢唱完,我再唱晕。”
小鸟鸡没说话,转身走了。
锅腹行蹲在地上,锅盖扣头,听着循环的“让我一次爱个狗”,默默数着秒。
数到两百三十七秒的时候,歌停了。
他站起来,拿起锅盖,深吸一口气:
“对你爱爱爱不晕——!”
声音比之前大一倍,因为憋了两百三十七秒。
小鸟鸡转身就走。
“雷去边?”
“买狗。”
她牵回来一条饿了三天的狗。
一松绳,狗直接冲进车间。
里面传出惨叫:“啊——!我自己走——!”
副主任从车间里跑出来,爬上天花板藤蔓,和猴蹲在一起。
猴看了他一眼,把果子核吐他头上。
副主任没敢动。
狗蹲在下面,抬头盯着他。
锅腹行抬头喊:“雷落来啦!”
“它在下边!”
“雷唔落来,流水线冇人管!”
“我不管了!我辞职!”
锅腹行从屁股后面摘了根香蕉扔上去:“辞职工牌。拿好。”
副主任接住香蕉,蹲在藤蔓上,和猴并排。
猴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吐核。
因为猴嘴里没东西了。
但猴有脚。
猴伸出脚,把副主任往旁边蹬了蹬。
副主任挪了半个屁股。
猴又蹬。
副主任再挪。
猴继续蹬。
副主任半个屁股悬空,快坐不住了,小声说:“没地方了。”
猴没理他,继续蹬。
副主任一只手抓着藤蔓,一只手抓着香蕉,被蹬了三下,终于滑了下去——
不是掉下去,是滑下去。
他顺着藤蔓滑到半空,挂在上面,两条腿晃来晃去。
狗蹲在下面,抬头看着他。
副主任晃了两下,没掉。
晃三下,没掉。
晃到第五下,香蕉掉了。
香蕉落下去,狗稳稳接住。
狗叼着香蕉,蹲回去,继续看他。
副主任挂在半空,手里没了香蕉,藤蔓也快抓不住。
锅腹行在下面喊:“雷把香蕉给狗做咩?”
“我没给!是掉的!”
“掉嘅狗就捡。捡咗就系佢嘅。雷现在冇工牌了。雷正式辞职了。”
副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猴在上面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吐了一颗核。
铛一声砸在他头上。
他不敢动。
锅腹行转头看小鸟鸡:“雷入职了。”
“岗位呢?”
“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