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丑站在台上。
没声。
卡拉米站在对面,低头看他,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脸皱成一团,眼睛眯成缝,嘴歪到耳根底下。
“哎哟我滴个亲娘!”
他往后蹦了半步,双手啪地拍脸上,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我一直以为我是这颗地球上最丑的崽,没想到啊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在下卡拉米——服了。”
方大丑没动。影子拖在地上,正午太阳砸下来,投出的影子是方的,棱是棱,角是角。
卡拉米掏出手机拨号:“喂?骂撕客吗?巅峰丑榜榜一大哥我找着了,赶紧过来抓走送火星,银行卡号——是——”
哔哔哔。
“S!哔哔哔!两个S!——回扣!”
他挂了电话,抬眼看方大丑:“骂撕客说了,上巅峰丑榜前三万的统统打包送火星,举报有重奖!”
方大丑终于开口了:“哈哈哈哈哈。”
卡拉米一愣。
“上回骂撕客送我去火星,三万丑居民集体抗议,说我这长相影响球容,闹着要跳外太空。骂撕客连夜开专箭把我接回地球,生怕那三万个帅哥真跳出去,银河系的颜值污染罚款够他破产八回。”
方大丑声音平平的:“骂撕客现在看见我就头疼,你举报我?是不是听到了哔哔哔和S两种声响?”
卡拉米脸色变了。
裁判举着黄牌上前:“打不打?不打直接判负。”
卡拉米头都没回:“等会儿,我在安排火箭,巅峰丑榜的大事,你少插嘴。”
裁判脸一黑,手僵在半空,没敢再说。他往后退了一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只跳蚤从卡拉米肩膀蹦下来,落在地上,鼓着眼睛盯着方大丑看了半天,三蹦两蹦跳上对方肩头,顺手拔了根卡拉米的腋毛举过头顶,像握着一杆长矛。
方大丑低头看它。
跳蚤开口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是世上最丑的人,我是最丑的蚤,咱俩同个丑梦。”
方大丑沉默着,肩膀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跳蚤耷拉下胳膊,嘟囔了一句:“你好歹是个人,我丑得连个同类都找不着。”
卡拉米从兜里掏出一块黑布扔过去:“把脸蒙上,眼不见心不烦!”
他凑上前去,鼻子差点怼到黑布上,左看右看,猛地往后一跳:“医疗队!”
三个医生冲上擂台。老花镜医生拿手术刀往方大丑额头上一划——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扎进耳朵里,刀片卷了。连换三把,尽数卷刃,医生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卡拉米:“木工!”
木工扛着锯子上来,锯子按在方大丑太阳穴上,一拉,锯齿平了;再拉,锯条断了。连换两根,全断,木工握着光秃秃的锯把,沉默。
卡拉米:“开凿隧道的!”
工人扛着风镐上来,对准后脑勺按下开关。突突突的声响里,风镐冒起黑烟,关机器一摸——钻头秃了,锃光瓦亮。
方大丑站在那儿,头都没歪一下。不是能忍,是根本没感觉。
卡拉米盯着黑布下面那轮廓,一字一顿:“你的骨头是方的,肉是方的,皮是方的,整个人都是方的。”
方大丑蹲下身,摊开掌心。跳蚤犹豫了一下,轻轻蹦了上去,落地的动静轻得像一粒米掉在木桌上。
方大丑隔着黑布看它:“你比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