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鸡走上擂台。
荧光绿的羽绒服长及膝盖,拉链死死顶在下巴。布料拖在地上,沙沙作响,步子稳得没有一点波澜。
卡拉米站在对面,上身精赤,一条虎皮短裤绷紧大腿。胸口糊着几片紫红的火罐印子,生硬得像后贴上去的。肩头上,那只跳蚤闭着眼,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他抬起眼皮,戾气直直钉了过去。
“你就是第三个?”
小鸟鸡没应声。
她绕着卡拉米缓步走了一圈,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游标卡尺,从头到脚量了一遍。站定,语气跟报菜名一样平。
“臭冬瓜TV以前有个折人讲过,颜值跟智商成反比。颜值跟占地面积成正比。”
卡拉米眉头拧成一团。
“几个意思?能不能讲人话?”
“锅腹行。”
话音落地,擂台木板沉闷地一震。
锅腹行翻过围绳,重重砸在台上。锅盖头规规整整,肚子膨出裤腰,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一口黏糊的散装粤语,藏不住的怂。
“鸡姐,点样?”
“拿一万个手铐过来,给他量量体表面积。”
锅腹行掏出一长串手铐,缩着身子上前。
“达嘎猴!”
卡拉米眼神发僵,半个字没听懂。
“你嘴里叽里咕噜什么玩意儿?说人话。”
“我系锅腹行!今日铐到你发昏!铐懵你!”
咔嚓咔嚓咔嚓。
铁扣连环锁死。
手铐从手腕缠到肩头,从胸口叠到小腹,银光密不透风。眨眼功夫,卡拉米被箍成个金属粽子,四肢锁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他肌肉猛地一绷,发力就挣。铁链哗啦一阵轰鸣,皮肉勒得通红,身子纹丝不动。
小鸟鸡上前,指尖贴着手铐的轮廓轻轻一划。
收手,闭眼两秒。
睁眼时,语气离谱又笃定。
“总面积,大概半个俄罗斯。”
卡拉米嘴唇直哆嗦。
“你、你测的是面积还是体积?”
“面积。体积归西伯利亚管。”
台下一片死寂,有人顺着椅子直接出溜下去了。
小鸟鸡指尖一抬。
“颜值逆天。直接进军娱乐圈,让锅腹行带你,指定能出圈。”
锅腹行瞬间来劲,抬手就要摸人家脑袋,结果撞上光头,手当场卡在半空。迟疑半秒,一巴掌拍在卡拉米头顶。
“跟我学!达嘎猴!我系卡拉妹!”
卡拉米眼神骤冷。
“你叫我什么?”
“卡拉妹!冇问题!”
“你再说一遍。”怒火压在了嗓子眼里。
“卡拉妹!”
肌肉瞬间绷紧,铁链深陷进皮肉。卡拉米单手扣死锅腹行的锅盖头,往两边猛地一扯。
咔嚓。
外层锅盖纵向裂开,裂痕底下,还藏着一层小号的锅盖。严丝合缝,锅盖套娃。
小鸟鸡浅瞥一眼。
“套娃。”
碎锅盖狠狠砸在擂台上,声响刺耳。
“什么嘎猴!你哪只眼睛看老子像妹子!”
锅腹行浑身哆嗦蹲在地上,指尖慌乱地拼凑碎片,手抖得握不住,哭腔都出来了。
“唔好嬲!唔好嬲!拼得返!拼得返……”
“拼唔返啊……死啦死啦……”
拼了半天没戏,他慌忙摸出个新锅盖,拘谨地扣回头顶,身子缩成一团,生怕再挨一下。
卡拉米盯着他这怂样,怒火里掺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嘴角直抽抽。
小鸟鸡语气不变。
“没错。”
“哪里没错?”
“母猪。跟着猪,一起跳。”
卡拉米脑子彻底宕机。他低头看了看满身的镣铐,又抬头看了看对方,情绪认了命,逻辑还在死磕。
“猪在哪儿?你先把猪教会了,猪学会了我再学。”
全场死寂。
他认了身份,但死磕顺序。
小鸟鸡凝视他三秒,一句话封死所有出路。
“拱唱遮锅。”
一个字都不多。
卡拉米所有的暴怒、憋屈、费解,全落了空。他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头顶的新锅盖被剐出一道长条裂痕,歪歪斜斜,眼看要掉。
锅腹行反复拼碎片,第三次失败后心态彻底崩了,连声哀求。
“烂咗唔关我事?!系你扯烂?!唔好打我……求你唔好打我……”
两层锅盖叠在头顶,脖子被压得往下坠。他起身时一脚踩中碎片。